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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节(第45951-46000行) (920/937)

见三姐(下)

三姐,你老了!”

刚说出这话,馒头忍不住想给自己一耳光她怎能说这话,弄得自己在三姐面前显摆什么似得。三姐的气性一向最大,她真怕惹得三姐不快。

白霜摸了摸自己的面庞,面上的皮虽说还好,可是这手指上头的老茧却是粗糙的狠。再瞧瞧馒头。

髻上不过是应景地插了枝八宝珠串钗,却也是精致无比,一枚点翠的花簪镶着颗温润的珍珠。

脸蛋丰润,面上还带着富足的红晕,还有她白嫩柔滑的纤手将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应承地更加晶莹剔透。

看着就知道五妹这些年都在享福,相比她而言,自己是老了。

白霜淡然一笑,抬手压过鬓边的碎,感叹得道:“我都快四十的人了,怎么会不老?”

馒头顺眼瞧了过去,白霜鬓角已然冒出几根白,只是压在其中,不仔细还察觉不出来。她将白霜看的很仔细,不止是有白了,就连眼角处都有细纹了,眼眶竟有些凹下。再瞧瞧白霜的双手,手指粗大,指甲宽扁,三姐吃了不少的苦。

她不禁想起十二岁那年,三姐拿了一盒油脂为自己抹手,当时三姐对自己说,“已经是小大人了,要会照顾自己。”现在自己的双手保养地好好的,但是三姐,往日的秀丽已经不复存在。

想着,馒头直接扑到白霜的双腿上,闷声哭了起来。四姐比三姐只小两岁,可是却远比三姐年轻许多。瞧着三姐蜡黄的面孔,就知道这是多年没吃好造成了。

白霜只是拍了拍馒头的背,当初自己就说过,金银乃身外之物,按佛家说法,这身子样貌也不过是一具臭皮囊罢了。就算是昭君、西施之流,百年后也不过是白骨一捧,黄土一笸。

自己是馋那些鸡鱼肉蛋。可是当看到杨頲每次离任之时。百姓们夹到相送。她便觉得这都值了。对得起县衙正堂上。那块明镜高悬地牌面了。

“我听说你还生了双生女。怎么没见你带来?”

馒头忙干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她们两个现在闹腾地不得了。大哥说……”馒头说了看了白霜一眼。

其实李松是说两个孩子闹腾地厉害。怕是叫杨頲更加不快。将他们轰了出来。只得把两个丫头留在家中。

就算馒头不说清楚。白霜也知道他们是怕杨頲有什么不快。她笑着拿过两个荷包:“这是我平日里做地。你就带回去给那两个孩子好了。”

馒头忙接了过来。却是锦缎荷包。上面还绣着金丝银线。她不禁有些疑问。三姐这是……

白霜也看出了馒头的迟疑,她解释道:“这是平日里我跟静儿为别家做活计省下地一块半块的边角,做了荷包,拿到外面还能换几个钱回来使使。

馒头知道,就算是杨頲做了官,一年的俸禄也没有多少银子。大哥虽说是三品,可是他拿的银子可不单单就那一笔,要不然,她们在京城生活也不轻松,更不要说总是置办什么衣裳饰之类的事情。

她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帮衬着三姐。既然三姐接些绣活,那么自己请大哥的铺子在三姐手上买些好了,一个月不过是三四个的样子,不多,也不会引起三姐的怀疑。

打定注意的馒头,心里也算是平静了一会子,知道这话题不好,忙转到别的上头。可是要说什么,馒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想见白霜,可是见到了,她不知道要同白霜说什么,两个人之间好像没什么要说的一样。只好说着家里的一些事。

“我听四姐说,爹娘现在搬到省城去了,家里做了些小生意,日子过的也倒舒心。二姐夫现在生意做的可大了,时不时还给四姐送些东西去。”

她没把话说完全。二姐夫也给她送了年礼,瞧着那礼单也是太多了些。用四姐的话说,不拿白不拿,拿了二姐在夫家才做的稳。想来三姐也不会收的。

白霜点点头:“你三姐夫老家的人来过一两封信,上面说过一些。爹娘是不会指望着我了。”她也没打算让爹娘沾她什么光,再说杨頲也没什么光让白老娘沾,她爱的是银子,爱的是那个名分。

“那你有大姐的消息么?当年我进京的时候,听说大姐做事的那府上被抄家了,所有的人卖得卖,流放的流放,我请大哥查究了好久,也没半点消息。”

白霜摇摇头,她毕竟也是做了十几年的知县太太,的一些事也知道许多:“那是奉旨抄家,能找到什么,就是找到了,说不定都是一捧黄土了。”

罪臣家眷一般有三个结局,一是入教坊司(官妓);二是没入宫廷做低贱宫人;三便是流放。不过大姐白兰在那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身份,所以还

好说。

“你总问别人,怎么不说说自己。我听文大人说,是李松救了你?”

馒头笑着点点头,她同三姐说起了延绥的风情又说了大同的风土,比划着说了边境的风光……

“我真想回延绥去。清苦是清苦了些,可是日子过的舒顺。”

馒头刚感叹一句,文俊彦的太太就牵了子双的手走了进来,她笑着道:“我听说那里的人都吃生肉,是不是真的?李夫人,你还想回那?”

馒头同文俊彦的太太并不认识,这是头次见面,白霜却同她有过几面,不过是因为两家夫婿交好的缘故罢了。

“哪里有这回事?不过是有时候吃烤肉,有些人喜欢嫩些的,就不烤那么久。”

文俊彦的太太点点头,将子双抱在自己身上,又问道:“我听双双说,那里的大姑娘都在外面抛头露面,还学骑马,这风化……”

馒头没多解释。延绥是军镇,离蒙古人最近。

蒙古人擅长骑马作战,时常游骑抢掠,延绥周围的女子都要学会骑马从而逃避蒙古人的奔袭。这是从小就教养上的习惯。别说骑马,就是裹脚,怕是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这的妇人真是远离了危险,所以什么花样子都闹了出来。

李松一进杨頲的书房,就被他挂起的一副字夺去了目光。一气呵成,直抒胸臆,却是一幅不错的字,他默默地念叨着,果真是不错。

“这幅字送给我可好?”

杨頲抬起头看去。李松停住目光注视的却是自己那晚才写的字副,微微一怔,随即笑着道:“这是写给子方的。”

文俊彦听闻杨頲转到了自己身上,随即一笑:“既然写好了怎么不送到我家去?”他也正视地瞧着杨頲的那副字。

和他平时中规中矩的字并不同,这个带有潇洒收放自如的气势,虽说杨頲除了楷书外无一擅长之字,但这副却是不错。

文俊彦满意地点点头:“果真是好字,认识你这么久,不想你行书也写的这么好看!”

杨頲微微一笑并不多说,他自知自己的字并不大好,原先为了科举只是在楷书上下工夫,到了后来做了官,却没工夫来练字。

李松似乎有些不舍,拉着文俊彦道:“我饶你一方上好端砚,你将这字送给我可好?”

文俊彦却不想李松会这么说,讪笑道:“一方上好端砚价值白金,澄怀这字再好也卖不了这么许多。若是真值,澄怀,你便不做官,也有营生了。你不若求澄怀再另写副给你。”

杨頲配合的一笑了之,为李松同文俊彦倒了茶,请他们坐下。

李松却依旧背着手瞧着那副字:“字在直抒胸臆,写的就是一个形。怕是很难再有这么一副了。”李松只是觉得可惜,要得到这么一副字,可真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