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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玨话一出，她心口一哏，面色倏然一转，冷下，又归于沉寂，身子向后退了一点，双手抱在胸前，又变成了最初的样子。

防备心很强，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了。

张玨心沉了沉，终于明白了勾昭为何会将目光聚集在她身上了。

她略微顿了顿，缓缓坐直了身子，面色归于沉冷，嘴角浅浅挂着一抹没有温度却礼貌的胆小。

“卢阿姨，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卢妙欢冷硬的“嗯”了一声，脖颈有些就僵硬的点点头。

“您知道我们今天来，是问什么吗？”张玨轻声，将问题抛给她。

语落，她便见眼前人脸色僵了僵，抱在胸口前的双手不自觉的搓了搓手臂，眼底飞快闪过一缕慌乱，点头，重复之前勾昭的话。

“你们不是说有新的证物，要我辨认一下，是不是朱顺的吗？但我早就说过，我和他不熟。只是，他有事会给钱，让我帮忙打扫一下他的公寓，其他时候，就没有交集了。别问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说到后，她声音弱小，透着无助与绝望，几乎快要被逼崩溃了。

张玨心底默叹，眸底划过一抹怜悯，面上神色却是没有一丝改变。

“那便说明，你曾经进入过朱顺的公寓。但，现场并没有发现一枚你的指纹。这点，您又要怎么解释呢？”

“我说过了啊！朱顺那人心理很不对劲，我去打扫卫生的时候，他都要让我带上手套、脚套，中间不论做什么，都不准取，打扫一个房间，就要换一副手套。

而且，他家中所有东西的摆放，都必须按照他的说的来摆。我每次去打扫，他就像个监工那般，跟在我的身后，寸步不离的教我怎么打扫。

我怎么可能在他家留下指纹。”

低低一声哀嚎，不由牵着张玨的心弦一动，眸底怜悯又深了一分。

她轻叹出声，“卢阿姨，你有想过人死后，会去什么地方吗？”

突然转移的话题，让在场的两人都不由愣住。

卢妙欢更是愕然的刷的抬头，鼓了鼓眼珠子不安的看向她，眸中打量的神色流转，似是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点什么。

张玨眸色沉静，面色淡然的与之对视，耐心的等她开口。

须臾。

卢妙欢慢慢挪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吞了一口口水，嗫喏的开口。

“下地狱。”

声音很轻，轻的就如清风掠过，掀不起一点涟漪。

张玨却在那淡冷的回答中听出了一丝狠戾，心不由沉了沉。

“卢阿姨，人死如灯灭，一切皆散尽。不会出现所谓的，身体缺少了一个部件，就不能转世投胎的情况。而且，今生事，今生了，人一旦死了，前尘往事皆成烟散了，不会再有所谓地府审判，下十八层地狱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孙女

卢妙欢身子僵住，指尖无意识的发颤，缓缓扭头看向张玨，咬牙低语。

“我不信！该死的人死了，就该下地狱，受尽阿鼻地狱的折磨，再投生到畜生道，生生世世，永不翻身！”

愤然瞪圆的双眸中满是疯狂与狠厉，面容扭曲的有些狰狞。

张玨沉下的心更觉沉重了，无声叹息。

“卢阿姨，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有吧。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放下吧，想想您的小孙女，她还在等你呢。”

张玨这次来，只想劝卢妙欢自首，这样，到时候可以在庭审的时候想法官求情，减一些罪。

她看过朱顺的尸体，虽然矛盾，但从中可以看出动手之人心性有多坚硬。想让她主动自首，攻心为上。

否则，一旦勾昭找到了证据，她便再无翻身的可能。加之，她在朱顺死后，还刻意损坏了尸体，这样的行为，会给法官留下极差的印象，会影响最后的判决。

这个案子，涉及了太多的伦理道德，她也不过一片母爱的赤诚之心。

张玨不想她落的太惨的下场。

但她的话，似是触碰到了卢妙欢的逆鳞。

“啪——”

她猛地拍桌而起，眸色冰冷下还藏了几分慌乱。

“你什么意思！？你别动我孙女！她才五岁，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明说，我都告诉你！你不要动我孙女！”

张玨眉梢微微一挑，直觉她这反应有点不对，不由扭头看了一眼勾昭。

勾昭似是也被惊住了，愣了一会才感觉到她的目光，神色略略有些懵的轻轻摇头。

张玨心下一沉，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十分荒诞的想法，慢慢战起身，偏头对勾昭点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勾昭不明，转了转，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慢了一拍起身，跟着张玨走了出去。

“怎么了？”

张玨没有回答，而是歪头透过门缝看屋内人的反应。

卢妙欢在勾昭出门后，脸上神色突然不停的变换，悲戚、痛苦、愤恨、懊恼……太多的神色在脸上交替，最终归于哀泣，颓然的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脸，低声呜咽，哭了起来。

勾昭顺着张玨的目光，也将此看的一清二楚，心中拂过几分异样的情绪，眸色一变，压低声音问张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