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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金的信 (3/7)

第一章:老金的信(小禧)

平衡站的清晨,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但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冰川反射着微光,空气冷冽但清新,带着远处松林的气息。我蹲在菜园里,用手指拨开泥土,检查那些顽强活下来的菜苗——三年了,我终于学会了用触觉判断土壤的干湿,用气味辨别哪些叶子该摘了。

三棵小白菜,两株胡萝卜,一丛不知名但能吃的野菜。这就是我这个月的收成。

水滴从指尖滑落,渗进泥土,发出细微的“嗤”声。我直起腰,揉了揉因为长时间弯腰而酸痛的背——二十三岁的身体,已经开始提前体验中年人的毛病了。

屋顶传来轻微的动静。

星回坐在那里,双腿悬在屋檐外,看着远方的日出。

他每天都是这样。凌晨四点醒来,爬上屋顶,等待第一缕光。我问他为什么,他(沧溟人格)说:“习惯了。三百年前,我每天也是这样看日出,想着你在什么地方醒来。”他(01号人格)说:“观测者数据库显示,日出时分是脑波整合的黄金时段。我在训练两套记忆同步。”

我分不清此刻是哪一个。

但从背影看,他的左眼应该正泛着深褐色的温柔,右眼的星空漩涡在缓慢旋转,交替着注视那片正在被阳光点燃的天空。

我正要叫他吃早饭,一只纸鹤突然从天边摇摇晃晃飞来。

很小,很旧,边缘泛黄,像在风里飘了很久。它飞得很不稳,时而上升,时而下降,好几次差点栽进雪地里,但每次都挣扎着重新飘起来。

最后,它落在我肩上。

我愣住。

纸鹤。

这年代,谁还用纸鹤传信?

我小心地把它从肩上拿下来。纸张粗糙,是那种手工制作的再生纸,边缘毛糙,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那是老金身上的味道。

我的手指微微发抖。

拆开纸鹤,里面夹着一枚古旧的徽章。

圆形,巴掌大小,材质是某种暗沉的金属,表面有细密的划痕和磨损。徽章正面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眼睛下方是一只手托举着的火焰——那是情绪捕手的标志。但火焰的形态很古老,比我在任何资料里见过的都更原始,更……神圣。

眼睛周围有一圈小字:初代情绪捕手·永恒平原分部。

我把徽章翻过来。

背面刻着一个编号:00。

00号。

不是01,不是02,是00。

初代总长的标志。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是老金的笔迹——那种狂放不羁、每个字都像要从纸上跳出来的写法:

“方尖碑不是工具,是监狱。来永恒平原,我告诉你真相。”

下面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他。

三年了。

从他在第七代出现前突然失联,到今天,整整三年。

这三年他去哪了?为什么选择现在出现?他知道星回的事吗?他知道第七代已经被流放了吗?

我正想着,屋顶上的星回突然捂住左眼,整个人从屋檐上滑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星回!”我冲过去,跪在他身边。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左眼——那只深褐色的、属于沧溟的眼睛——正在疯狂地闪动着画面。不是普通的光影,是记忆的洪流,以超越感知的速度在他瞳孔里奔涌。

我扶起他的头,让他的脸对着我。但那双眼睛没有焦点,像在直视某个遥远的、只存在于过去的时空。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

“老金……你是……”

“当年救我的人……”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然后,右眼的星空漩涡突然接管。

颤抖停止了。

呼吸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