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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战幕启:刀光映水泊(一) (2/2)

信号,清脆的哨声在晨雾里飘得很远,连水寨的弟兄都能听见。她跑下塔时,特意回头喊了句,声音带着鼓劲的意味:“别怕,我让时迁把铜镜阵往东边挪,阳光快出来了,能晃他们的眼,给你争取调整时间,你慢慢算,别急!”

我留在塔上盯着战船,看着它们越来越近,船舷上的箭手已经举起弩机,黑色的箭尖在晨雾里泛着冷光,连箭杆上的木纹都隐约能看见,有的箭手还在调整弩机角度,显然是在瞄准码头的防御薄弱处。突然,一阵强风刮过,草纸被吹得飞起来,我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一角,上面算好的节点位置被风吹得模糊,剩下的部分飘进了水泊,很快被浪花卷走,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糟了!”

我心里一沉,赶紧往塔下跑,台阶上的石子硌得鞋底发疼,脚趾头都麻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参数

——

每步五个节点,往后挪四十步,预留五米误差,这些数字像小锤子,在脑子里敲个不停,生怕记错一个,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跑过木桥时,我差点摔下去,幸好抓住了旁边的栏杆,栏杆上的青苔滑溜溜的,差点让我再次脱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刚跑到码头,就看见武松带着十几个弟兄在地上拉红绳,按我昨晚说的初始位置标节点。他穿着件旧铠甲,肩膀处的甲片有点松动,却没顾上绑紧,手里的红绳被拉得笔直,连一点褶皱都没有。看见我慌慌张张的样子,他赶紧走过来,哨棒往地上一顿,声音沉得像铁,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咋了?参数错了?还是记混了节点间距?别慌,慢慢说,俺们都听你的。”

他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上次我算错箭雨步数时,就是他帮我稳住了阵脚,没让弟兄们乱。“草纸被风吹走了,我怕记混节点间距……”

我的声音比平时轻,不敢看他的眼睛

——

这是实战,不是演练,我不能出错,可现在偏偏出了岔子,要是因为我让弟兄们受伤,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武松却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我冷静下来:“你说,俺们记。你刚才在塔上喊的‘每步五节点,往后挪四十步’,对不对?还有预留五米误差,俺让弟兄们把红绳再往后挪两步,保险些,就算算错了,也能补上。”

他说着,转头朝弟兄们喊:“都往后挪两步!红绳拉直,别歪了!谁要是拉松了,俺的哨棒可不认人!”

弟兄们赶紧应和,动作麻利地调整红绳,没人有半句怨言。

我点点头,心里的慌意散了些。可没等我再说谢谢,远处突然传来

“咻咻”

的声响

——

箭雨来了!像一群黑色的蝗虫,从晨雾里扑过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密密麻麻的,把半边天都遮暗了,连阳光都被挡住,码头瞬间变得阴森森的。“列阵!退到红绳后面!”

武松大喊着,伸手把我往身后拉,自己挡在前面,哨棒握得紧紧的,像一堵坚固的墙,护着我和身后的弟兄。

弟兄们赶紧退到红绳后面,我攥紧青铜令牌,指尖的汗沾在令牌上,平时一按就亮的蓝光,这次却迟迟没反应

——

我太慌了,连能量注入的节奏都乱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见箭雨越来越近的

“咻咻”

声,像无数根针,扎得我耳膜发疼。有个年轻的弟兄吓得腿都软了,差点摔在地上,武松赶紧扶了他一把,低声说:“别怕,有光网,有俺们,没事的。”

“快!箭要到了!”007

跑过来,伸手按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令牌传到我手里,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像平时在教室讲题那样耐心:“想着上次练的‘三拍二压’,先拍令牌正面三下,再压侧面两下,别慌,有我呢,咱们一起织网,不会出错的。”

她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我的手背,像是在传递力量,让我慢慢冷静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按她教的节奏动作,熟悉的蓝光终于顺着掌心爬上来,像一道温暖的水流,顺着我的胳膊往下,再传到红绳标记的节点上。“光网起!”

随着我的喊声,红绳标记的节点同时亮起,一道透明的光网在码头前展开,像一层薄薄的冰,却透着坚定的力量,把整个码头都罩在里面,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几乎同时,箭雨撞在光网上,“叮叮当当”

的响声此起彼伏,像无数颗小石子砸在玻璃上,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大部分箭被弹开,掉进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黑色的箭杆在水面上漂着,像一条条死蛇,看着让人心里发寒。可没等大家松口气,我就看见光网右侧有个指甲盖大的缝隙

——

刚才挪红绳时,有个节点没对齐,少织了两个网眼!

“小心!右边漏箭!”

我大喊着,伸手想去补,却已经来不及,一支毒箭已经从缝隙里穿过来,直奔拉红绳的小兵而去。那小兵叫阿豆,才十六七岁,上个月刚从山下逃到梁山,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吓得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连躲都忘了,嘴唇都在发抖,显然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可怕的箭雨。

“躲开!”

李逵突然冲过去,手里的板斧横在阿豆面前,“当”

的一声脆响,箭杆撞在斧刃上,断成两截,黑色的毒液溅在他的粗布褂子上,瞬间烧出个小洞,布料还冒着细小的黑烟,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看得人心里一紧。阿豆吓得眼泪都出来了,赶紧往李逵身后躲,声音带着哭腔:“谢……

谢谢李大哥!”

“娘的!还敢漏箭!”

李逵瞪着我,眼睛里满是怒气,却没骂出更重的话,只是挥着板斧往光网前站,把阿豆护在身后:“俺在这儿挡着,你赶紧补网!要是再漏箭,俺饶不了你!”

他的大嗓门带着怒气,却让我更愧疚

——

是我记错了节点位置,差点让阿豆和他都受伤,这份责任压得我心口发疼,连呼吸都变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