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成为牛大胆

“宿主，接下来您将穿越到老农民的世界里，鉴于您在之前的几个世界表现良好，这次我能满足你一个要求。”系统的声音在空旷的意识空间里回荡，带着一如既往的机械感，却又透着一丝难得的人情味。

“要求吗？我先问一下，我应该是会变成牛大胆吧？”周秉昆双手抱胸，靠在意识空间里那团虚无的光芒上，语气十分笃定。前几次的穿越经验告诉他，系统挑选的身份往往都跟原着的主角脱不开干系。

“没错。”系统简洁明了地确认道。

“那我希望你能在这个世界里创造一个天阉之人，让他迎娶灯儿。”周秉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抛出了这个听起来有些离谱的要求。

“可以。”系统说道，没有任何迟疑。紧接着，系统那冰蓝色的光幕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重新改写这方世界的底层逻辑，“已经完成，那个天阉之人是集贤村的周怀德，是个心善老实、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他会承担起养育你和灯儿孩子的任务，并且一辈子对灯儿好。”

“系统大大懂我呀。”周秉昆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本系统可是无所不能，现在开始安排宿主穿越，倒计时，三、二、一。”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猛然袭来，周秉昆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随即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等周秉昆再次醒来时，一股混合着霉味、旱烟味和陈年泥土气息的味道直钻鼻腔。他后脑勺枕着硬邦邦的荞麦皮枕头，身下是铺着破旧芦席的土炕。

他睁开眼，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斑驳脱落的土墙、糊着泛黄旧报纸的窗户，还有房梁上挂着的一串串干瘪的红辣椒和几头剥好的大蒜，这是一个极度破旧的农村房子。

“看样子现在我爹已经去世了，就剩我一个人了。”周秉昆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长满老茧的双手，又捏了捏结实的胳膊，低声喃喃自语，“我也得早点为老牛家传宗接代才行。”不，从现在起，他不再是周秉昆，他就是这黄土地上的牛大胆了。

就在这时，静谧的院落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咚、咚、咚”，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有节奏地敲响了。

“大胆儿哥，是我。”屋外传来杨灯儿的声音。那声音清脆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怯意和期盼，像是一把小钩子，轻轻挠在人的心尖上。

牛大胆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杂乱的思绪压下去。他掀开打着补丁的粗布被子，把脚伸进炕边那双磨破了后跟的千层底布鞋里，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门边，伸手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杨灯儿一张俏丽的脸蛋被风吹得有些发红，她的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盯着牛大胆，仿佛生怕他从嘴里说出什么绝情的话来。

“进来坐吧。”牛大胆侧过身，让出一条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普通的街坊邻居说话。

听到牛大胆这么说，杨灯儿整个人猛地愣住了。在她来的路上，她已经把肚子里打了千百遍的腹稿都嚼碎了，做好了被牛大胆劈头盖脸痛骂一场或者直接闭门羹的准备。

可她万万没想到，牛大胆竟然主动让她进屋！在她的理解里，这就意味着牛大胆心里是有她的，意味着牛大胆不会遵守在他爹葬礼上当着全村人面说的那句“这辈子绝对不娶灯儿”的毒誓了！

杨灯儿顿时高兴不已，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那是狂喜的泪花。她用力咬了咬下嘴唇，不让自己笑得太失态，然后低着头，脚步轻快地走进屋里，熟练地跨上那铺土炕，在炕头坐了下来。为了掩饰激动，她甚至还伸手理了理炕席的边角。

“是我爹打发我来的，他有话跟你说。”杨灯儿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一些，但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此刻不平静的内心。

牛大胆没有上炕，而是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摸出一撮旱烟，在手里慢慢搓着，并没有去看杨灯儿的眼睛。“我知道你爹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想把你塞给我。但我这辈子是不能娶你的，我说过的话吐个唾沫是个钉，我不想我爹死不瞑目。”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冰水，瞬间从头到脚浇灭了杨灯儿心头的火苗。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里的光也黯淡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牛大胆冷酷的侧脸。

“你心里是还记恨我爹吗？”杨灯儿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身子往前探了探，急切地解释道，“我爹当时没按着性子，背后下手打伤你爹，他现在后悔极了！这几天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头发都白了一片。他说了，他名声倒地不算什么，以后在麦香村抬不起头也不算什么，他这辈子，就是对不住你们牛家，对不住你！”

牛大胆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冷酷掩盖了。“一句对不住就算了？我爹已经不在了，这牛家就剩我一个人守着这间破屋。”他的声音不大，却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住换不回你爹的命……”杨灯儿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了，大颗大颗地砸在棉袄上，“可那真不是我爹故意的呀！当时要不是你爹说话太绝，故意拿话气他，戳他的脊梁骨，他也不会一时冲动动手。谁也没想到……没想到那一下，结果会这么严重。大胆儿哥，我爹真的是无心的啊！”

牛大胆微微皱起了眉头。按照他记忆中原着的走向，这个时候应该是老驴子亲自腆着老脸来到他家门口，跟他在屋里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可现在，门外静悄悄的，连声咳嗽都没有，只有风吹动枯树枝的呜咽声。老驴子没来，居然只派了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来打前站。

看到牛大胆不说话，杨灯儿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从炕上滑下来，走到牛大胆面前，仰着脸，目光楚楚可怜：“大胆儿哥，你说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爹？只要你能消气，只要你肯跟我爹说句话，你就是让我做牛做马都行！我以后天天来给你干活，给你做饭、洗衣服、伺候你一辈子都行！”

“唉……”牛大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杨灯儿那张挂满泪痕的脸，原本冷硬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他抬起粗糙的手，想替她擦擦眼泪，但手伸到半空又硬生生地停住了，随后缓缓放了回去。“我怎么忍心让你做牛做马呢，灯儿。可我爹的魂儿在天上看着呢，我如果娶了你，我爹会一直缠着我的，我晚上连觉都睡不安生。”牛大胆故意把话说绝，试图打消她所有的念头。

“可你之前当着乡亲们的面，亲口说我是你的女人！”杨灯儿突然提高了声音，像是一只被逼急了的小兽，她死死抓着牛大胆的袖口，手指骨节都泛白了，“你让我名声都坏尽了，现在全村谁不知道我杨灯儿是你牛大胆的人？我哪还能嫁给别人呀！你这不是……你这不是毁了我一辈子吗！”说到最后，杨灯儿已经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