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血火航迹

三发港的浓烟尚未在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账本上消散，赵铁柱率领的猎杀支队已如鬼魅般南下，剑指爪哇海北岸的另一个重要节点——位于井里汶附近的一处荷兰香料中转仓库。这一次，他采取了更为狡诈的战术。

支队分作两股。一股由副手率领，乘坐抢来的荷兰商船，悬挂着缴获的荷兰旗帜，大摇大摆地靠近港口，以“躲避风暴、急需补给”为由请求靠岸。就在港口守军半信半疑、放松警惕之际，另一股乘坐快艇的明军锐卒，借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从侧翼礁石区悄然渗透，迅速解决了外围哨兵。

当港内守军发现那艘“友军”商船上涌出的竟是如狼似虎的明军士兵时，为时已晚。内外夹击之下，仓促组织的抵抗迅速崩溃。赵铁柱的目标明确，不占领，不恋战，只破坏。堆积如山的豆蔻、胡椒被泼上火油点燃，停泊在港内的几艘小型运输船被凿穿船底，码头设施被炸药送上了天。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如同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在荷兰援军赶到之前，猎杀支队已带着少量有价值的战利品（如海图、日志和部分金银），消失在晨雾弥漫的海面上。

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南洋的荷兰据点间蔓延。“明朝人疯了！”“他们像海盗一样神出鬼没！”“我们的哨站不再安全！”恐慌情绪开始滋生。以往，荷兰人凭借舰船优势和坚固据点，往往处于进攻态势。如今，攻守易形，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人摸到家门口肆意破坏的滋味。

巴达维亚总督府内，范·德林的愤怒已经变成了焦躁。他预想中的联合袭扰尚未开始，自己的后方却已烽烟四起。更让他恼火的是，明朝人似乎总能精准地找到他防御链条上最薄弱的一环。

“是情报！一定是情报泄露了！”范·德林对着手下咆哮，“查！内部一定有明朝人的奸细！还有那些土着，那些华人商人，他们都不可信！”

他加强了内部审查，限制土着和华人靠近核心区域，甚至疑神疑鬼地处置了几个稍有嫌疑的低级职员。这种过度反应，反而加剧了东印度公司内部原本就存在的种族隔阂和紧张气氛，一些原本与荷兰人合作的土着首领和华人甲必丹（头领）开始心生寒意。

与此同时，另外两支明军猎杀支队也战果累累。一支活跃在苏门答腊与马来半岛之间的海峡，专门伏击往来于马六甲和巴达维亚之间的荷兰通讯船和小型货船，有效地切断了荷兰人的信息传递和物资补给线。另一支则配合得到明朝武器援助的亚齐游击队，对苏门答腊西海岸的几个亲荷土王据点发动了突袭，焚毁了他们的村庄和码头，极大地震慑了摇摆不定的地方势力。

大明水师这种“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的主动猎杀战术，彻底打乱了荷西联盟的既定步骤。范·德林和阿库尼亚不得不暂停原定对亚齐港口的大规模袭击计划，转而将部分联合舰队力量用于后方清剿和保护航线，陷入了被动防御的窘境。

而完成了数次成功猎杀的赵铁柱支队，并未返回琼州，而是按照施大瑄的指令，悄然北上，进入了暹罗湾。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将是可能存在的、与西班牙人勾结的海盗巢穴，或者……是西班牙人自身防御松懈的某个前沿据点。皇帝陛下的意志很明确：要把战火烧到敌人的地盘上去，让他们无暇他顾。

帝国的反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血与火在广阔的南洋航线上，划下了一道道令人胆寒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