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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身后名·眼前路 (2/3)

回到都察院,东南的急报又压了一摞。

殷正茂这回玩得更绝,他要提前押解十万两税银进京,说是给陛下万寿节的“贺礼”,美其名曰“让陛下先睹为快”。

我看着奏疏,简直气笑。

这个殷石汀,真是把“投其所好”琢磨到骨子里了。他知道朝廷缺钱,知道万寿节要场面,更知道白花花的银子比什么祥瑞都实在。

我带着奏疏进宫。

隆庆陛下正在练字,一幅《兰亭序》临到“趣舍万殊”处。看了奏疏,笔尖顿了顿,笑道:

“这个殷正茂,”他摇摇头,蘸了蘸墨,“急什么?告诉他,等他把六十万两收齐了,一块儿押解进京。朕要看看,他吹的牛,圆不圆得上。”

我领旨退出,心里却透亮:陛下的话听着是敲打,实则是定了调,准了殷正茂今年收足六十万两的税。

不过以殷正茂那性子,怕是正中下怀。他就怕朝廷不给他立军令状。

西南的信是傍晚到的。

雷聪的字写得像打架,东倒西歪,焦灼之心跃然纸上:

“李公台鉴:闻阿朵有孕,某五内如焚。苗疆距京万里,山高水险,她若执意岁末入贡,某必陪同。

然黔中诸头人素不服王化,若土司离境,恐生变乱。石将军虽忠,然苗汉有别,恐难服众。

乞公奏请陛下,免苗疆今岁朝贡,或允阿朵明岁再行。此事关乎西南安稳,万望周旋。雷某顿首再拜。”

我看得直揉太阳穴。

这个雷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一遇到阿朵的事,话比谁都多。

关键他说得有理,阿朵若挺着大肚子进京,路上出点事怎么办?若他陪着来,苗疆空虚,那几个一直不服的头人趁机作乱怎么办?

石邦宪是汉将,镇得住苗兵,镇不住苗人头人。

可陛下那边……金口玉言说了“岁末入京面圣”,能改吗?

我把信收好。这事,得找个合适的时机说。

头昏脑涨地回府,刚进院子就看见一幅让我愣住的画面。

贞儿,我夫人婉贞,正一手牵着成儿的小马驹,一手扶着马背上的小子,在院里慢慢走。

她今日换了身利落的窄袖衫,头发简单挽起,侧脸在夕阳下专注而柔和。

更让我意外的是,王墨那小子也在旁边,正挠着头看。

“爹!”成儿看见我,兴奋地挥手,差点从马上歪下来。

“坐稳!”婉贞轻喝一声,稳稳扶住他,这才转头看我,嘴角带着笑意,“回来了?瞧你这副模样,没见过你夫人会骑马?”

我还真……有点忘了。

岳父刘老御史虽是文官,却是嘉靖十七年间出的进士——那年代边事频繁,讲究个“出则为将,入则为相”。

老爷子自己常说:“我们那会儿的翰林,马术差的都不好意思出门。”结果把女儿当儿子养,弓马诗书一样不落。

婉贞嫁我后,这些年为我操持家务、生儿育女,柴米油盐渐渐磨去了那份将门(哦不,御史门)虎女的飒爽。

此刻看她挺直的脊背、利落的身姿,我才恍然想起,我的夫人,从来就不仅仅是闺阁女子。

“墨儿,你怎么来了?”我看向干儿子。

王墨赶紧行礼:“干爹。我……我来找周叔或凌叔请教马术,国子监要考这个。

结果两位叔叔都出任务了,正好碰上干娘在教成弟,就……”

“就偷师?”我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