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世家公子：旁观姿态下的“人性思辨”

在城南的“听雨轩”中，一间雅致的包间里，刚中举的翰林公子苏明远正与几位同窗激烈地辩论着。他手持折扇，轻轻摇动，风度翩翩地说道：“诸位只谈论‘律法’和‘利益’，却完全没有考虑到‘人性’这两个字。就在何玉凤被处斩的那一天，我可是亲眼看到刑场周围围着数百名百姓，其中还有人偷偷地往地上撒纸钱呢！如果她真的是一个罪大恶极的盗匪，又怎么会让百姓们如此念念不忘呢？”

吏部侍郎之子王公子听了苏明远的话，不禁嗤笑一声，反驳道：“苏兄啊，你这是读圣贤书读得太迂腐了吧！那些老百姓都是愚昧无知的，他们只记得何玉凤曾经分盐给他们的那点小恩小惠，却完全忘记了她劫掠官粮时导致差役饿死的事情。而且，他们只知道责骂田主‘夺地’，却不知道那田主也是花了银子从官府手里买来的‘荒田执照’啊！她如果真的是为了百姓好，为什么不主动投案自首，把自己的冤屈呈到公堂上去呢？偏偏要选择最激烈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这就是所谓的‘匹夫之勇’，根本就是死有余辜！”

苏明远缓缓合上折扇，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这一合扇的动作蕴含着无尽的深意。

“王兄，您刚才所言，似乎将‘官府’与‘正义’画上了等号。然而，现实往往并非如此简单。”苏明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若官府本身就是‘不义’的帮凶，那又该如何呢？”

他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王兄，似乎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想法。接着，苏明远讲述了一段他亲身经历的事情。

“去年，我返乡省亲，亲眼目睹了税吏与劣绅相互勾结，将‘人头税’加征三倍。这对那些本就生活困苦的百姓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许多人因为无法承受如此沉重的赋税，不得不卖儿鬻女，以换取微薄的钱财来交税。”说到这里，苏明远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显然对这种惨状感到痛心疾首。

“何玉凤的悲剧，其本质是‘弱者无处申冤’的绝望。她在面对不公时，选择了用刀枪去对抗，固然是错误的。但那些制造不公的人，难道就没有罪过吗？”苏明远的语气越发严厉，“他们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是导致这一切悲剧发生的根源！”

他顿了顿，稍稍平息了一下情绪，然后继续说道：“今日，我们在这里议论她的‘行径’，不如多想想：若是有朝一日，我们自己或家人也遭遇了不公，我们是能指望官府‘为民做主’，还是会被逼到和她一样的绝境呢？”

苏明远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上。一时间，整个场面都陷入了沉默，众人都在思考着他提出的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