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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襄阳久攻挫锐志,平城急报断雄心 (1/2)

襄阳城南的夯土台被血色浸得发暗,正午的日头毒辣如炙,却烤不化空气中弥漫的焦灼。

拓跋焘勒住胯下乌骓马,金盔上的红缨被汗水黏成一缕,指尖死死掐着缰绳,指节泛白如霜

——

再有几天就是他亲率大军围攻襄阳的第三个月了,城墙上的

“宋”

字旗依旧猎猎作响,像一根刺扎在他眼底。

“陛下,井阑又被打坏两架!”

亲兵踉跄着奔来,甲胄上的铁皮被床弩射穿,露出底下渗血的麻布。

“刘义宣那老狐狸在城头堆了新的滚石,弟兄们冲上去就被砸得血肉模糊。”

拓跋焘抬眼望向城墙,青灰色的砖石上布满箭孔,却在垛口处隐约可见荆州军士兵的甲片反光

——

那些人甚至敢探出半个身子,将滚烫的金汁顺着城墙往下浇,红褐色的液体落在北魏士兵身上,瞬间腾起白烟,惨叫声像被撕裂的皮革,在战场上反复回荡。

“废物!”

他突然挥鞭抽向身旁的传令兵,马鞭扫过对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十二架井阑,三天就剩四架,你们是拿着朕的军械当柴烧吗?”

传令兵扑通跪地,额头撞在满是血污的土块上:“陛下息怒!城上的床弩太凶,箭杆比寻常的粗三倍,井阑的木架根本挡不住,刚升到一半就被射穿绞车。。。”

拓跋焘没再听下去,翻身下马,踩着满地尸骸走向攻城阵前。

断裂的云梯斜插在护城河的血水里,梯身上还缠着北魏士兵的断手;撞车的铁制独角兽吞口已经变形,上面挂着碎肉和甲片,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他弯腰捡起一块染血的城砖,指尖摩挲着砖缝里的箭簇

——

那是荆州军特有的

“三石弩”

箭杆,上面刻着

“义宣”

二字,笔迹凌厉如刀。

“陛下,长孙太尉的信使求见。”

陆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从东门调兵过来,甲叶上还沾着汉江的水汽。

“说有平城来的急报,要当面呈给陛下。”

拓跋焘的动作顿了顿,砖片从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猛地转身,金盔的边缘扫过陆真的肩甲:“平城?难道是晃儿那边出了变故?”

话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意

——

自他分兵南下,就命太子拓跋晃监国,临行前还特意嘱咐宗爱

“盯紧东宫”,此刻平城来报,不知是喜是忧。

因最近一直没有北地的消息传来,被拓跋焘派回去打探消息的斛律幡地斤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阵前,他的须发被汗水浸得贴在脖颈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卷羊皮纸,纸角被攥得发皱。

他见到拓跋焘,不等行礼就踉跄着上前,声音带着颤抖:“陛下。。。

陛下您看。。。

平城急报,辛弃疾。。。

辛弃疾他。。。”

“慌什么!”

拓跋焘一把夺过羊皮纸,指尖粗鲁地扯开火漆,羊皮纸的纤维被扯得发白。

当他的目光扫过

“邺城失陷”“平城被破”“大魏多处城池已被辛弃疾传檄而定”

等字样时,瞳孔骤然收缩。

接着,他的指腹又划过

“长孙观诱敌之计被识破,心向大魏的太子、大臣、兵将均被俘”

的墨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