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615章 长老率众,局势逆转
夕阳彻底沉入山后,山谷陷入昏暗。风从断崖口灌进来,带着冷意和血腥气。陈霜儿拄着寒冥剑,剑尖插在碎石缝里,支撑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呼吸短促而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刀片刮过喉咙。左臂的伤口早已崩裂,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眼前的世界开始发黑,边缘模糊,只有正前方七名叛徒举起兵器的身影还勉强清晰。
姜海靠在她背后,坐倒在地,脊背紧贴她的后腰。他腹部的刀伤不断渗血,布料被浸透,黏在皮肤上。右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只能由左腿微微撑着,维持一个半坐的姿态。他的双拳仍举在胸前,指节发白,虎口裂开,血混着汗往下淌。他咬着牙,没出声,但肩膀在抖。
七名叛徒缓缓逼近。他们脚步沉稳,兵器锋刃映着残余天光,冷芒一闪一闪。正面三人已列好阵型,刀剑齐出,封死所有闪避路线;侧翼两人游走包抄,锁链与短刃藏于袖中;后方一人持盾压阵,步伐稳健,封锁退路。他们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像猎人围困濒死的野兽,一步步压缩空间。
陈霜儿想抬剑,可手臂沉重如铁。她强行催动灵力,经脉却空荡如枯井,只有一丝微弱的波动在丹田深处挣扎。寒冥剑的剑锋上,最后一层霜气正在剥落,露出原本冰冷的金属光泽。她知道,下一击若是到来,她挡不住。
姜海察觉到她的动作停滞。他侧头,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声音低哑:“还在。”
陈霜儿没回头,只微微点头。她左手往后探,指尖碰到姜海的手腕——那是他们最后一次确认联络的暗号。姜海反手握了一下,掌心滚烫。
就在此刻,天际传来破空之声。
一道流光自西北方划破夜幕,速度快得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十余道光芒接连而至,如同星雨坠落,直扑山谷战场。
为首那人踏云而行,一身青灰长袍随风翻卷,袖口绣着金线云纹。他面容清瘦,眉心一点朱砂印记隐隐发亮,双目开阖之间似有雷光流转。正是玄微长老。
他在半空中停住,目光扫过战场,眉头一皱。
“布阵!”一声令下,清越如钟。
数十名仙界弟子从天而降,落地无声。他们身穿统一制式的银边黑袍,胸前烙有执法徽记,动作整齐划一。有人迅速占据高地,结印掐诀;有人散开四方,抛出符箓钉入地面;更有数人手持长戟列成战线,灵力交织成网,瞬间封锁整个山谷出口。
叛徒们脸色骤变。
原本严密的包围圈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裂痕。正面三人刚要突进,忽觉脚下震动,低头一看,地面浮现出淡金色阵纹,正缓缓蔓延。侧翼那名持锁链者刚跃起欲袭,头顶已有符箓爆开,火光炸裂,逼得他急坠翻身。
“撤!”有人低吼。
但已来不及。
仙界弟子齐声呐喊,冲入敌阵。剑光如雨,法印连环轰击,符火四溅。一名弟子挥剑横斩,剑气撕裂空气,正中左侧叛徒肩头,护甲崩碎,鲜血飞溅。另一人掐诀召雷,掌心紫电凝聚,轰然劈下,将试图后撤的两人震得跪地不起。更有三人联手围攻正面持棍者,剑影交错,逼得对方连连后退,棍法散乱。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陈霜儿靠着寒冥剑,喘息稍缓。她抬头望着半空中那位长老,意识仍有些模糊,但心头压着的大石终于松动了一角。她没说话,只是将剑收回身侧,手指仍紧紧攥着剑柄。
姜海仰头看着天空,嘴角咧了咧,像是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来。他抬手抹去,眼神依旧盯着前方战局,不肯闭眼。
凌岳站在断层边缘,面色阴沉。他本欲借子时前完成血祭布局,此刻却被打乱节奏。眼见手下节节败退,阵型溃散,他怒吼一声,猛然跃起,双手结印,周身魔气翻涌,竟欲强行启动秘术反扑。
玄微长老眸光一闪。
他并未出手攻击,而是右手掐诀,左手平伸向外一按。刹那间,天空骤然凝聚雷云,乌黑厚重,电蛇游走。一道金色锁链自虚空垂落,粗如碗口,链身铭刻古老符文,带着镇压万物之势,直贯凌岳肩胛!
“轰!”
锁链贯穿其右肩,将他整个人钉入地面。碎石飞溅,地面龟裂,凌岳跪倒在地,双臂张开,无法动弹。他仰头怒视,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却再难起身。
其余几名核心叛徒亦遭压制。两名弟子联手施展“缚灵咒”,以三枚镇魂钉封其行动;另有一人被五行战阵困住,灵力被抽离,动作迟缓。短短片刻,七人中已有四人负伤倒地,两人被擒,仅剩两人仍在负隅顽抗,但也被团团围住,毫无胜算。
哀嚎声此起彼伏。
有的叛徒弃械投降,跪地求饶;有的还想逃窜,刚转身便被符箓定住身形,跌倒在地。仙界弟子迅速收拢阵型,看守俘虏,清点伤亡,行动有条不紊。
玄微长老缓缓落地,衣袍未染尘埃。他收诀停法,环视战场,目光最终落在陈霜儿与姜海身上。两人仍坐在原地,彼此依靠,气息微弱,满身血污,却始终没有倒下。
“此间危机暂解。”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
陈霜儿听到这句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她想要站起来,可双腿发软,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只得靠着寒冥剑,勉强维持坐姿。她望着远处被金链钉住的凌岳,眼神复杂,却没有多言。
姜海闭了闭眼,又睁开。他伸手摸了摸腹部的伤口,血还在渗,但至少没再往外喷。他低声说了一句:“来了就好。”
玄微长老迈步向前,走到战场中央。他抬手一挥,两名弟子立刻上前,分别扶住陈霜儿与姜海,为他们简单包扎止血。又有医修赶来,取出丹药准备施治,却被玄微长老抬手制止。
“先不动。”他说,“此地仍有残留魔气,需彻底净化后再行疗伤。”
弟子领命,转而去布置净秽阵。
山谷内火把陆续点燃,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厮杀的土地。碎石遍地,血迹斑斑,断裂的兵器插在土中,焦黑的符纸残片随风轻舞。俘虏被押至一侧,由专人看管。凌岳仍被钉在地上,口中咒骂不止,但无人理会。
玄微长老立于高处,负手而立,目光沉静。他没有再看俘虏,也没有追问情报,只是静静注视着这片战场,仿佛在等待什么。
陈霜儿靠在弟子肩上,视线逐渐清明。她看到姜海的脸色愈发苍白,嘴唇发青,但仍在强撑精神。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
风又起了。
吹动她额前散乱的发丝,也吹动腰间那枚石珠所化的玉佩。玉佩轻轻晃动,触碰到寒冥剑的剑鞘,发出细微的一声“叮”。
姜海听见了,偏头看了一眼。
他抬起手,沾满血污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枚玉佩,像是确认它还在。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望向天空。
乌云渐散,露出一角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