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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矿道秘影 (2/3)

约莫五十余岁年纪,面容清癯,肤色因常年不见阳光而略显苍白,但双目炯炯有神,鼻梁挺直,唇角有深深的法令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头——一道狰狞的疤痕自左眉骨斜划至右额角,虽已愈合多年,仍能想见当初伤势之重。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宁远脸上。

两人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久,那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宁家的小子……长这么大了。”

宁远喉结滚动,上前一步:“晚辈宁远。前辈……可是赵仲衡赵校尉?”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举起手中把玩之物。

那是一枚黑玉棋子,雕成龙衔梅花之形,在昏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龙衔梅。”他摩挲着棋子表面,“南疆召龙土司嫡系信物。三十一年前,那支商队的首领怀里,就揣着一枚这样的棋子。”

跛足汉子失声:“商队首领是土司的人?”

“是,也不是。”赵仲衡——或者说,眼前这人——将棋子放下,拿起紫砂壶,倒了三杯茶,“坐吧。跑了半夜,喝口热茶。”

他的态度过于平静,反而让众人心生警惕。

燕知予没有动,目光扫过石台:“前辈在此等候多时?”

“不算久。”赵仲衡端起一杯茶,轻轻吹气,“从你们进黑石口,到被老疤带到这里,前后不过一个时辰。我算着时间煮的茶,刚好。”

“老疤”自然是指那独眼老者。老者此时已退到岩壁阴影中,默默站立,如同石雕。

“前辈知道我们会来?”燕知予问。

“知道。”赵仲衡抿了口茶,“从少室山到汜水镇,从钻天缝到黑石口,这一路的‘标记’,有些是我留的,有些是别人留的。但目的都一样——把该来的人,引到这里来。”

宁远沉声:“引我们来,所为何事?”

赵仲衡抬眼看他,眼神深邃:“为了三十一年前的真相。也为了……宁氏一族的宿命。”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靛蓝布衣下摆垂至脚踝,他走动时,左腿明显有些不便,但腰背挺直,依旧保持着军人的仪态。

“在说旧事前,我先问一句。”赵仲衡目光扫过跛足汉子等人,“你们几个,是‘先生’麾下,还是‘影卫’暗桩?亦或是……澜沧土司派来清理门户的?”

跛足汉子脸色一变,手下意识按向腰间。

行止竹杖微抬。

气氛骤然紧绷。

赵仲衡却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讥诮:“不必紧张。在这矿洞里,你们谁也别想动手。老疤手下那些人,都是当年矿工的后裔,他们的父兄死于三十一年前那场祸事,对任何外来者都满怀恨意。若非我压着,你们进谷口时,就已成箭下亡魂。”

他顿了顿,又看向燕知予:“至于你们——少林的信物,天机阁的暗记,还有宁家小子……身份倒是清楚。但你们背后,是否也有别的牵扯?”

燕知予坦然迎视:“晚辈奉少林方丈之命南下查案,只为查明三十一年前真相,厘清《梅花谱》残页与宁氏、土司、影卫之间的纠葛。至于其他,一概不知,亦无意涉足。”

“好一个‘一概不知’。”赵仲衡点头,“但江湖事,朝廷案,往往身不由己。你们既已卷入,想抽身,难了。”

他走回石台边,从台下暗格里取出一个油布包裹,放在桌上。

包裹不大,约一尺见方,因年代久远,油布已泛黄发脆。

“三十一年前,我奉命护送一支特殊队伍。”赵仲衡缓缓开口,“队伍名义上是‘朝廷赏赐澜沧土司的贡品押运队’,但实际上,押送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三个人。”

“三个人?”宁远皱眉。

“两个前朝皇室遗孤,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以及一位自称‘宁先生’的中年文士。”赵仲衡声音平静,却字字惊心,“他们的目的地是澜沧江畔的召龙土司府,任务是……以遗孤为质,换取土司对朝廷‘西南通道’的支持。”

燕知予心中一震。

前朝遗孤、宁先生、通道——这些线索,与之前推断的“先生”体系、影卫秘密通道、土司交易,完全吻合。

“那支商队,就是掩护?”她问。

“是。”赵仲衡点头,“商队首领姓杜,是滇南大商,也是土司在中原的代理人之一。他负责接应,将遗孤和宁先生伪装成商队成员,混在货物中运往南疆。我带的二十名边军精锐,则扮作镖师,暗中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