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40章 何处风雪不归人 (2/3)

日子于她而言,早就像一碗熬过了火的粥,黏黏糊糊,分不清彼此。

每一天都像是踩在厚厚的雪地里,一脚深一脚浅,不知哪一步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她只知道阿黛还没回来。

北疆也还是没消息。

那张她凭着记忆,熬了三个通宵才画成的舆图,不知阿黛有没有平平安安地送到爹爹手上。

那条裴知寒在无数个噩梦里,替她指出来的,唯一的生路,爹爹……他会信吗?

苏枕雪没有倒酒,直接抱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像一条细细的火线,从喉管一路烧到胃里。

但这暖意来得快,去得更快。

转瞬间,便被那四肢百骸里更深重的寒意吞噬得一干二净。

裴知寒的那些话就像一口悬在她头顶的刀。

她看不见,却能时时刻刻感觉到那刀锋上渗出的寒气。

她知道,那把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掉下来了。

“你会死在他手里。”

第40章

何处风雪不归人

(第2/2页)

那个人的声音,总是在她最疼,最冷的时候,在她耳朵边上,一遍一遍地讲。

严瑜。

那个三日后,就要用八抬大轿,将她迎娶过门的男人。

那个在整个长安城,都以温润如玉、谦谦君子闻名的严家大公子。

他会是那个亲手送她上路的人。

苏枕雪忽然就笑了。

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枯叶,带着点自个儿才能听懂的嘲弄。

死。

她其实是不怎么怕的。

从她点头答应走这一步险棋开始,她就没想过,自己还能不能瞧见明年的春。

她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为大景朝守了一辈子国门的爹爹,到头来,要背上一个通敌叛国的千古骂名。

不甘心苏家一门忠烈,要在这场旁人早就摆好的棋局里,被人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更不甘心,北疆那些跟着爹爹,在风雪里啃着干粮,枕着戈壁睡觉的袍泽兄弟,还有那无数将苏家军当成天和地的老百姓,要为这京城里,御座上,某些人的贪心和猜忌,一并陪葬。

她抱着酒坛,一步步走到窗边。

夜色不知何时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长安城万家灯火,从她这里望下去,像是天上的星河,不小心掉下来一捧,碎在了人间。

可这满城的光再亮,也照不到北疆那片被黑夜和风雪笼盖的土地。

今夜的月亮很圆。

圆得有些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