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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你上一次救了朕,故意为之?

兰芷宫。

自那夜与赫连枫春风一度后,他便再未踏足过。

此刻,慕容芷端坐在窗前,指尖轻轻划过案上冰凉的琵琶弦,心里比琴弦更凉。

她清楚,自己用那一场救命之恩换来的一夜恩宠,本就带着几分勉强。

那一次,赫连枫未曾让她服下避子汤,已是对她愿望的唯一回应。

她何尝不明白,他心里大抵是厌恶了她的。

厌恶她借着恩情攀附,厌恶她奢望本不属于自己的帝王垂怜,更厌恶她用这样的方式,将两人的关系缠上解不开的牵绊。

他只给了她这一次机会,至于能否怀上龙嗣,全要看她的造化,看天意是否垂怜。

慕容芷越发深居简出,将自己关在这座冷清的院落里,不问宫外风雨,也不过问后宫是非。

每日的时光,除了对着空庭弹几曲无人听闻的琵琶,便是伏在案上作画。

宣纸上的人影从未变过,全是赫连枫的模样:

有他身着常服、手持书卷时的英俊儒雅,眉梢带着几分闲适;有他端坐朝堂、身着龙袍时的君临天下,眼底藏着雷霆万钧;有他狩猎时策马扬鞭的意气风发;还有他深夜批阅奏折时的疲惫模样,指尖轻揉眉心,透着几分不为人知的落寞。

每画完一张,慕容芷都会静静端详许久,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画中人的眉眼,仿佛这样便能触到他怀中的温度。

可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宣纸,想起他再未踏足的身影,眼泪便毫无预兆地落下,砸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那酸涩像浸了水的棉花,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带着疼。

她明知不该奢望,却还是忍不住将一颗心都系在他身上,哪怕只换来一场短暂的温存,以及此后无尽的等待。

慕容芷抬手拭去腮边的泪痕,默默地将画一张张叠好,放进梳妆台下的锦盒里,像是藏起自己不敢言说的心事。

随之,她转身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依旧美丽的容颜,手轻轻抚摸着腕上的玉镯,忍不住轻轻叹息。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于寻常女子已是儿女绕膝,可她在这深宫之中,却只剩一座空院、满箱画稿,还有日渐流逝的青春。

她知道,属于自己的时光不多了,若连那一点渺茫的希望都抓不住,唯有死路一条。

烛光摇曳,慕容芷刚取下发间的金步摇,待要取来卸妆的脂粉,殿门却突然被人大力推开,“砰”

的一声,震得烛火险些熄灭。

随之,赫连枫一身玄色龙袍,带着满身凛冽的寒意闯了进来。

除了十几名宫人,殿外竟还跟来不少的金甲武士,刚一进殿,便将兰芷宫殿内殿外贴身伺候的婢子和内监一一按在地上,铁链锁腕的声响刺耳至极。

慕容芷握着玉盒的手猛地一颤,脂粉撒了一地。

她赫然抬眼望向赫连枫,那双往日里偶尔会含着温润笑意的眸子,此刻竟冷得像淬了冰,死死盯着她,让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心底更是

“咯噔”

一沉。

慕容芷完全不知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大难临头的预感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强撑着镇定,扶着梳妆台缓缓屈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臣妾……

参见陛下。”

赫连枫却没让她起身,只是缓缓朝她走来,步履沉重,周身散发出的威压是她从未感受过的,眼底的陌生与厌恶更是让她如坠冰窟。

待走到她面前,他突然俯身,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指节用力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慕容芷,你上一次救了朕,根本就是以身为饵,故意为之?”

“陛下!”

慕容芷大惊失色,下巴被他捏得生疼,却还是急忙摇头否认:

“臣妾没有!那日宫中突来刺客,臣妾只是恰巧在场,眼见刺客要偷袭陛下,才下意识冲了上去,怎会是故意为之?”

“恰巧?”

赫连枫嗤笑一声,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漏网的刺客已经被朕抓住,审出来的结果,他竟是西川的人!朕近日始终疑虑,那日在清溪小筑,怎么就那么巧,你刚出现在朕面前,刺客就紧跟着出现;你又‘恰巧’挡在朕身前,让朕对你心生感激。

如今看来,这全是你的把戏!引刺客来,再故意挡箭博得朕的好感,之后又借着救命之恩求一夜恩宠,谋求子嗣,好达成你们西川不可告人的目的,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