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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5章 抱怨

“您说的太对了,现在下面不少人就是缺这记当头棒喝,总想着留后路、看风向,不把规矩讲透,他们就总抱着侥幸心理。您放心,您定的要求,我下午一字不落地带给两位同志,把利害关系跟他们讲透——现在不是他们愿不愿意的事,是省委定了调子,不执行就是违反政治纪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既捧高了君凌,又悄悄给自己留了缓冲的余地:

“当然,我也会尽量把工作做细,争取让大家主动配合,毕竟班子团结最重要,也能让您的整改方案推得更顺。要是真有谁油盐不进、非要顶风而上,那您按规矩、按程序来,我绝对站在您这边,绝没有半分含糊。”

这话依旧圆滑——她承诺传话、做工作,却没保证一定能让两人乖乖听话,真要是出了问题,也是对方顶风而上,不是她工作不到位;

既表了忠心,又没把自己完全绑在战车上,进退都有余地。

君凌自然听得懂她话里的分寸,却也没再步步紧逼。

他要的是韦舒打通市委的口子,不是让她毫无保留地和自己绑在一起,官场之上,互利共赢远比单方面的捆绑更牢靠。

他微微颔首,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主导权:

“班子团结,要建立在干事创业的基础上,不是无原则的和稀泥。你把工作做到位,真要是有人不配合,不用你出面得罪人,我来处理。”

又聊了几句督导考核的具体安排,韦舒见君凌拿起了桌上的整改台账,知道该告辞了,连忙起身收起文件夹,笑着说:

“那君市长您先忙,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下午谈完话,我第一时间把情况跟您汇报。”

君凌抬眼点了点头,只淡淡说了一句:

“我只要结果,不要过程。”

依旧是简短有力,强势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明白。”

韦舒笑着躬身应下,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办公室里,君凌放下手里的笔,抬眼看向窗外,目光落在市委办公大楼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

张山想低调隐身,坐山观虎斗?

没那么容易。

韦舒这枚棋子落下去,市委班子的口子已经撕开。

城郊的观澜私人会所藏在连片的竹林深处,门口没有招牌,连安保都是跟了张山多年的老人,是他在d城最私密、最稳妥的据点。

包间里没有半点奢华排场,只有一张圆木桌,摆着几样清淡的家常菜,一瓶低度的本地白酒,连服务员都被提前打发走了,厚重的实木门反锁着,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动静。

可即便如此,包间里的气氛依旧压抑得厉害,烟灰缸里很快就堆了小半缸烟蒂,没人主动说话,只有酒杯碰撞时发出的轻微脆响。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孙敏,她猛地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墩,杯里的酒溅出来大半,脸上满是压不住的火气:

“我真是咽不下这口气!韦舒那个见风使舵的女人,之前躲在后面一声不吭,现在抱上君凌的大腿,转头就拿我们开刀!”

她是政法委书记,素来行事果决,此刻语气里的憋屈和愤怒藏都藏不住:

“今天下午,她专门把我叫到她办公室,拿着君凌的话压我,让我立刻撤销之前上报的涉稳预警,还要让市公安局公开那起上访是企业主恶意串联的结果。这不是打我的脸吗?预警是我签的字报上去的,现在让我自己推翻自己,以后我在政法系统还怎么立威?”

“敏姐,你好歹还只是被约谈,我这是直接被逼着公开认错了!”

杨晓立刻接了话,脸上满是苦笑和无奈,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苦着脸说,

“韦舒下午也找我了,限我三天之内拿出环保整改的正面宣传方案,还要在市委党报上发我的署名文章,公开表态支持整改试点。之前座谈会上,是我第一个站出来提舆情风险、带头反对的,现在让我写文章唱赞歌,这不是把我的脸按在地上踩吗?以后宣传口谁还服我?”

“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拿着君凌的尚方宝剑,拿我们两个立威,讨好新主子,真是好手段!”

孙敏咬着牙,又狠狠灌了一口酒,

“之前张书记在的时候,她韦舒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倒好,骑到我们头上来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抱怨和不甘,坐在旁边的齐宇却始终闷不吭声,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是市政府常务副市长,之前是带头反对环保整改的核心人物,如今君凌拿着省委的授权,在市政府里说一不二,他的日子比在座的所有人都难熬。

张山抬眼扫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齐宇,你也说说,市政府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齐宇闻言,手里的酒杯顿了顿,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和憋屈:

“还能是什么情况?我这个常务副市长,现在就是个摆设。”

他苦笑一声,把心里的苦水全倒了出来:

“现在市政府开常务会,环保整改的事,君凌直接定调子,根本不跟我商量,连提前通气都没有。现在罗涛他们有事直接找君凌汇报,连我的办公室都不进了。下面的县区更是看风向行事,之前天天围着我汇报项目,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有,都去抱君凌的大腿了。”

“之前跟着何省长、张书记表了态,站在了反对的那边,现在君凌大权在握,我是里外不是人,在市政府里连句话都插不上,天天坐在办公室里,跟个闲人一样。”

齐宇说完,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眉头拧成了疙瘩,满是不得劲。

“都难,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好过。”

陈思思坐在张山身侧,轻声打了个圆场,给几人的酒杯都续上了酒,

“先别上火,咱们坐在一起,就是商量办法的,别自己先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