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56章 谁在画我 (1/4)

警戒线外的蓝白胶带被晨风卷起一角,轻轻拍在沈夜后颈,凉意丝丝渗入,宛若死人的指尖擦过皮肤,带着莫名的阴寒。

他蹲在青石板上,指腹悬在血泊中央的图腾上方半寸,始终未曾触碰。那血尚未完全凝固,在晨光里泛着黏腻的光泽,仿佛某种活物正在缓慢蠕动,表面浮起细密的气泡,破裂时发出几不可闻的

“啵”

声,微弱却清晰。血腥味混着一股焦苦气息,钻进鼻腔深处,尾调带着松烟墨特有的清涩,引得他太阳穴微微抽痛,隐隐作胀。

“沈先生?”

年轻的片警抱着记录本凑近,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您说这是……

献祭?”

“松烟墨。”

沈夜没有抬头,鼻尖轻轻动了动,“烧过的墨条混着血,能勾连阴脉。”

他忽然想起苏清影修复古籍时总点的线香,那味道里便有这般松烟墨的清苦,“现代油墨没有这股沉底的苦味,得是老法子研磨而成,至少存放了十年。”

片警的喉结轻轻滚动,下意识后退半步:“那……

这图腾?”

沈夜终于抬眼,瞳孔里清晰映着那只闭合的眼形图腾。

眼尾的纹路他太过熟悉

——

每次他在存档点复活时,地面都会浮现类似的符号,只是颜色从血红换成了幽蓝。

“这是门。”

他的声音沉沉响起,带着一丝凝重,“用活人的性命在现实里凿开孔洞,让另一边的东西得以爬过来。”

“叮

——”

小傀的拨浪鼓突然在他肩头轻响一声。那声音极短,却像一根细针骤然刺进耳膜,震得他后槽牙隐隐发酸。

沈夜顺着木偶所指的方向望去,街角的梧桐树下,几片染血的宣纸正被风卷着打转。纸角翻飞间,露出底下暗红的笔触,宛若干涸的泪痕,透着说不尽的凄然。

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蓝白胶带

“啪”

地贴在片警脸上。

“借个证物袋。”

他冲片警晃了晃手中的工作证

——

回声同盟的特别调查员证件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现场残留着灵体波动,我需要采样。”

片警手忙脚乱地掏着证物袋,沈夜已蹲在纸屑前。

最上面那片纸角还沾着半枚唇印,像是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抠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指尖触碰时,还能感受到一点残余的湿黏触感。

他眯起眼仔细端详

——

宣纸上的人脸轮廓,和陈砚工作室墙上那些未完成的素描,笔触一模一样,毫无二致。

“陈砚。”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三天前发现的第一位受害者,死在自己的画室里,手中还紧紧攥着没画完的炭笔。

陈砚的工作室在老城区顶楼,铁窗锈得发红,推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那声音宛若钝刀刮骨,一路磨进脊椎,让人浑身发紧。

沈夜摸出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四壁

——

墙上挂满了素描,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每张脸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只剩皮囊的轮廓。

“七幅。”

他数到第七张时,手电光猛地顿住。

第三幅素描的侧脸,右耳后有一颗针尖大小的痣,正对光时会泛出一点淡粉

——

那是苏清影的痣,他帮她挑过耳后碎发时,曾见过三次。

“他没见过清影。”

沈夜的手指抵在画框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上周末她才调去古籍修复组,这件事连我都没告诉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