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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c时间线虞朝江西宜春的人类黄金时代:黄金时代的明与暗 (1/3)

公元前2876年。

c时间线。

一、晨光中的圣都

晨雾如轻纱,缓缓拂过江西宜春的山水。

自从虞朝第十四君主伏羲李丁距今8500年前迁都到这座被称为“老虎驺虞城”的虞朝圣都,虞朝已经在时间的河床上屹立了三千六百年。当第一缕阳光刺破群山间的薄雾,洒在那些历经无数朝代却依旧流光溢彩的琉璃瓦上时,整座城市仿佛一头慵懒苏醒的巨兽,开始吞吐着祥和而绵长的呼吸。

城市依山傍水而建,格局奇古,暗合星象。中央的宫城区,建筑并非一味追求高耸入云,反而多为敦实厚重的巨石殿宇,飞檐斗拱的线条却异常灵动飞扬,雕刻着无数驺虞(传说中仁兽,虎躯马足,尾长于身,不践生草,不食生物)的图腾,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宫墙并非冰冷的砖石,而是爬满了常青的灵蔓,四季花开不败,幽香浮动。

向外辐射的街巷,宽阔平整,以青金岩铺就,历经千年万人踩踏,温润如镜。道旁植满奇花异木,有些树木的年纪几乎与这座城市同龄,华盖亭亭,洒下清凉绿荫。清澈的活水被巧妙的渠道引入城中每一条主要街道两侧,潺潺流淌,水声与早起鸟鸣相和。

此刻,城市刚刚苏醒。没有急促的钟鼓,没有喧嚣的市声。身着素雅宽袍的市民们,步履从容地走出家门。男子多束发戴冠,女子衣袂飘飘,脸上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和平生活滋养出的、近乎恬淡的宁静神色。他们相遇时,会自然而然地相互颔首致意,笑容真诚而不热烈,仿佛一切都恰到好处。

在城东的“博闻阁”——一座收藏了自伏羲李丁时代以来几乎所有典籍、记录、手札的巨型图书馆兼档案馆——年轻的编修官子衍,正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软布,拂去一卷骨简上的微尘。

骨简年代久远,色泽暗黄,上面刻录的文字是古虞篆的一种变体,记载着先帝伏羲李丁迁都宜春、初建驺虞城时,与当时的大匠作关于城市风水布局的对话。子衍的手指抚过那些深邃的刻痕,仿佛能感受到三千六百年前,那位传奇帝王指尖的温度与决断。

“子衍,又在与你那些‘老骨头’对话了?”

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子衍回头,见是他的老师,博闻阁首席大学士墨衡。墨衡年逾古稀,须发如雪,但面色红润,双目清澈有神,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布袍,浑身上下唯有腰间一枚古朴的玉环略显特别。

“老师。”子衍恭敬行礼,随即眼中泛起困惑与思索的光芒,“学生只是在想……我们真的已经看了三千六百年的日出吗?史册记载,自先帝定都于此,虞朝便‘大体和平,繁荣昌盛,几无阻力’,直至今日。这……近乎神迹。学生校勘古籍,遍览前朝记载,无论是更早的传说时代,还是其他文明残卷所述,人类聚落,从无如此长久的、近乎完美的承平。”

墨衡走到窗前,望向窗外沐浴在金色阳光中、宛如仙境的街市与远山,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悠远,仿佛能穿透这盛世景象,看到更深处。

“你觉得不真实?”

老人反问,语气平静。

“非是不信,”子衍斟酌着词句,“只是……学生近日整理前朝灾异录与各地风物志,发现一个现象。近两千年来,虞朝境内,大规模的天灾——如地动、洪水、大旱、瘟疫——记录锐减,近乎绝迹。小灾虽有,但总能被迅速平息,损失微乎其微。各地物产似乎也格外丰饶,连年丰收已成常态,仓廪充实到需要不断扩建。甚至……”他压低声音,“连人的寿命,似乎都在缓缓增长。百岁老人,在城中已不罕见。这……真的只是‘人努力,天帮忙’吗?”

墨衡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回案几旁,示意子衍坐下,自己也缓缓落座,提起一旁红泥小炉上始终温着的茶壶,为弟子也为自己斟上一杯清茶。

“子衍,你可知‘驺虞’为何物?”

墨衡忽然问道。

“《瑞应图》有载:驺虞,义兽也。白虎黑文,不食生物,不践生草,有至信之德则应之。”子衍流畅地背诵。

“不错,‘有至信之德则应之’。”墨衡重复了最后一句,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先帝当年,为何执意迁都于此,并定名‘驺虞’?仅仅因为此地山形似虎,风水绝佳?史载,先帝晚年,曾于此地闭关三载。出关之后,便力排众议,决意迁都。随后,虞朝便进入了这漫长的……黄金时代。”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子衍心头一跳:“老师的意思是……先帝在此地,做了什么?或者说,与什么……达成了‘至信之约’?”

“不可说,不可妄测。”

墨衡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混合着敬畏、隐忧与深深的困惑,“许多真正的秘辛,未必载于竹帛。博闻阁最深处‘守藏室’的那些玉版、龟甲,连我也无权尽览。历代只有天子与极少数指定的‘守藏史’可知全貌。我们能看到的,只是结果。”

他望向窗外,阳光正好,几个孩童在街边水渠旁,用纸折的小船玩耍,笑声清脆。“你看这盛世,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老有所终,幼有所长。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并非虚言。学问技艺,代代精进;诗词歌赋,百花齐放。没有大的战乱,没有惨烈的饥荒,没有颠覆性的动荡。这是无数先民梦寐以求的乐土。”

“可是……”子衍忍不住道,“学生近日读些野史笔记,偶见前朝一些有识之士的零星感慨,说如此长久的太平,似乎也消磨了些什么。说人心过于安逸,勇武之气渐衰,对危机之感应变得迟钝。甚至有人说,我们像是活在……一个特别美好的‘梦’里,或是被精心呵护的‘园圃’之中。”

墨衡端起茶杯,啜饮一口,半晌才道:“野史笔记,未必全是无稽之谈。

子衍,你觉得,这三千六百年,虞朝真的‘几无阻力’吗?”

子衍一愣,迅速在脑中回顾他所知的史实:“大的内乱,确乎只在先帝崩逝后有过一次短暂动荡,但迅速被平定。外患……北方犬戎、西陲诸蛮,史载虽偶有摩擦,但从未酿成大祸,往往在边境即被化解,或对方自行退去。仿佛……仿佛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调和、在平息、在将一切可能的‘不利’消弭于萌芽。”

“这便是关键了。”

墨衡放下茶杯,目光如古井深潭,“一切过于顺遂,顺遂到不合常理。天地运转,阴阳消长,本是常态。有昼必有夜,有兴必有衰,有生必有死。纯粹的‘阳’,没有‘阴’的调和与砥砺,真的能长久吗?这持续三千六百年的‘黄金时代’,它的‘阴’面,在哪里?代价,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重重地敲在子衍心头。他再次望向窗外那完美如画卷的街景,那祥和从容的人群,忽然觉得,在这无比明媚的阳光之下,仿佛投下了一道极淡、却无法忽视的阴影。

二、市井间的“完美”生活

离开了博闻阁肃穆宁静的氛围,子衍信步走入驺虞城东最繁华的“百艺坊”。

这里与宫城区和学者聚居区的清雅不同,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旗幡招展。售卖的东西从最新式的织锦、精美的瓷器、奇巧的机关玩物,到天南海北的时鲜瓜果、各种精心烹制的点心小吃,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料、油漆、纸张混合的复杂气味,却不显浊臭,反而有一种富足的生气。

人们的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意。讨价还价的声音不高不亢,透着熟稔与默契。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讲着前朝演义,听客们摇头晃脑;棋馆内,对弈者凝神静气;街角空地上,甚至有杂耍艺人和小型乐班在表演,围观者不时发出喝彩,随即有铜钱或小巧的饰物被抛入场中,艺人含笑致谢。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有序、充满活力。犯罪?子衍回忆了一下,上一次听到城内发生盗窃或殴斗的传闻,似乎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很快就被公正地处理,未起波澜。疾病?有官办的“惠民药局”,医术高超,收费极廉,常见的病痛都能得到妥善治疗。那些曾经困扰其他时代、其他地方的“岩痈”、“血枯”等恶疾,在这里的记载中也寥寥无几,似乎这片土地本身就在排斥这些“不祥”。

子衍走到一个卖“冰玉露”的摊子前。这是一种用泉水、花果和少许蜂蜜调制的清凉饮子,是夏日极受欢迎的消暑品。摊主是位笑容可掬的中年妇人,动作麻利。

“郎君,来一碗?今日用的是后山新采的薄荷与山栀子花,清甜不腻。”妇人热情招呼。

子衍要了一碗,付了钱。铜钱入手温润,上面的“虞永昌”年号清晰如新。虞朝近千年来,年号只换过三次,最近一次“永昌”,已持续使用了八百余年,象征着对长久太平的祈愿与自信。

冰凉的饮子入喉,果然清甜爽口,带着淡淡花香。恰到好处的甜,让人愉悦,却不会生腻。子衍慢慢喝着,观察着来往行人。

他看到一对年轻夫妇牵着孩童走过,孩子手里拿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草编蚱蜢,笑得开心。父亲弯腰对孩子说着什么,母亲在一旁温柔地看着。画面美满。

他看到几位文士模样的青年,聚在街边一棵古槐下,似乎正在争论某篇诗文的用典,神情认真而兴奋,却不带火气。

他看到一位老者坐在自家店铺门槛外的竹椅上,眯着眼晒太阳,手里把玩着两个光润的核桃,表情是全然知足的安详。

完美。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让子衍心中那点疑虑,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在不断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