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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怜月 (1/5)

血魂宗的山门是一张从悬崖上凿出来的巨脸。

脸高近百丈,眉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巴张开成一道拱形门洞。

所有进出血魂宗的人都必须从这张嘴里穿过——出来的时候,嘴里会传出血魂宗宗主的声音,重复你今天在宗门里做过的事,一字不差,连你心里想过但没说出口的那些念头也一并念出来。

没有人知道它怎么做到的,但每个从这张嘴里走出去的人,脸色都比进去时白了几分。

观刑台建在巨脸额头正上方,是一块从悬崖顶端往外悬挑的骨台。

骨台边缘嵌满铁刺,每一根都有拇指粗,淬过噬骨销魂液,刺尖朝上,密密麻麻像一片铁刺丛林。

阵法运转时铁刺会发出细长尖厉的嗡鸣,那是被铁刺穿透的人骨髓被噬骨销魂液煮沸之后从骨头缝隙里挤出来的声音。

陆寒江被押上台时全身经脉已经被禁元锁封死,灵力一丝也调动不了。

押送他的血魂宗弟子把他推到骨台边缘,让他跪在铁刺丛前。

深渊底部还残留着上一轮受刑者被铁刺穿透后留下的碎肉和骨渣,噬骨销魂液的毒性残留在铁刺尖端,把那些碎肉泡得发白发胀,像泡过头的腐竹。

怜月公子从骨台另一侧走过来,白袍胜雪,面容温润如玉,嘴角挂着一丝淡而客气、分寸得当的笑。

他在陆寒江身边蹲下来,把手里一个琉璃小瓶举到他面前。

瓶子里装着一滴碧绿色的液体,牵魂引。

“这东西只要滴在你身上,方圆百里跟你有血脉关系的人都会被标记。

我的人已经在青鸾峰外等着了。”

陆寒江浑身铁刺还在往骨髓深处钻,但他的嘶吼声却突然压了下去,变成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他说你杀我便是,她是无辜的。

“什么是无辜?”

怜月公子歪了歪头,把那句他最常问的话又问了一遍,“你当年带人灭了我师尊满门的时候,你那个被师尊捡回来的师妹,她又做错了什么?

你将她钉在阵眼上,看着她被九幽魔火活活烧成焦炭。

她也没做什么,对吧。”

陆寒江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怜月公子站起来把琉璃小瓶递给身后的随从,然后转过身对着山壁上那些还在蔓延的符文轻声说了一句:“三天后你魂魄消散的时候,你女儿应该刚好被带到这里。

她会接替你的位置。

这套刑具我给它起了个名字——父债子偿。”

他在观刑台边缘站了片刻,听着深渊底部传来的嘶嚎渐渐变弱,然后从袖中取出另一枚命牌。

牌面上刻着天剑门门主林破天的名字,名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二十年前宗门大会,言“旁门左道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他记得每一个说过类似话的人,记得他们的名字、宗门、亲族、修为、弱点,像一本账簿刻在脑子里,不定期翻阅,不定期清算。

昨天他用一枚幻颜蛊和一颗假死丹让林破天怀疑亲生儿子是魔道卧底,亲手震碎了儿子的丹田。

今天一早林破天的夫人在儿子尸身前服下断肠草自尽。

刚才下属传来消息,林破天已经疯了,提着自己的佩剑冲出天剑门,见人就杀。

他把林破天的命牌从袖中取出来,没有捏碎,只是放在骨台边缘,让铁刺尖端把这枚命牌反复刺穿。

这种折磨比捏碎命牌更彻底——命牌碎掉只是一瞬间的事,但他要林破天的名字在这片噬骨销魂液中浸泡很久,直到字迹被腐蚀殆尽。

他说他一枚蛊、一颗丹就杀了三个人,兵不血刃。

但这话其实不对——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替死人讨债。

每一笔账都记着,每一笔都要连本带利收回来。

从血魂宗出来,怜月公子踩着飞行法器回到自己的洞府。

洞府门口跪着一个很小的女孩,八九岁的样子,穿着破旧的麻衣,看到他来了扑通一声磕头下去,额头撞在青石板上,血立刻就渗出来了。

“仙师,求您救救我娘,我娘的魂灯要灭了,他们说只有您能救——”

“你父亲是散修赵天河?”

怜月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女孩拼命点头,眼睛里全是亮光,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