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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剑经与雪 (1/5)

人很瘦,很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腰间别着个酒葫芦——葫芦里装的不是酒,是鹿血,沈清辞闻得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石阶的最边缘,像是在走钢丝。

冰碴子在他脚下碎裂,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空旷的崖口,格外清晰。

他的脸很干净,没有胡子,眼睛很亮,像淬了光的黑曜石。

他看着沈清辞,嘴角勾了勾,露出点笑意,却没到眼底。

“沈姑娘?”他的声音有点哑,像被鹿血呛过。

沈清辞没说话。

她在看他腰间的葫芦。葫芦是普通的紫竹葫芦,却在腰间挂着枚银铃——和她剑穗上的那枚,一模一样。

“东西带来了?”男人扬了扬下巴,目光落在她左腕的黑陶壶上。

沈清辞终于开口,声音比风还冷:“银铃,先给我。”

男人笑了笑,解下银铃,用两根手指捏着,在风里晃了晃。银铃还是不响,也冻住了。

“鹿血。”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沈清辞解下陶壶,扔了过去。

男人接住,掂量了一下,拔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是刚放的血,热乎。”

他仰头,对着壶口喝了一大口。

喉结滚动,鹿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灰布衫上,像开了朵暗褐色的花。

沈清辞的剑,动了。

不是出鞘,是剑柄上的银铃,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因为她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怒。

她想起弟弟躺在床上下不了地的样子,想起他哭着说“姐姐,我的手废了”时的声音。

男人喝完,抹了抹嘴,把银铃扔了过来:“物归原主。”

银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沈清辞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男人的手,动了。

他的手很快,快得像闪电,不是去拿陶壶,而是直取沈清辞的咽喉。

沈清辞早有准备。

她的身体像片叶子,往后飘出三尺,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同时,背后的剑,出鞘了。

没有声息。

因为太快。

剑光像一道极细的白痕,直刺男人的手腕。

男人“咦”了一声,手腕一翻,避开剑锋,另一只手抓住了黑陶壶,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崖边,脚下就是云海。

“沈姑娘的剑,果然快。”他笑了,这次的笑意,到了眼底,却更冷,“可惜,还是慢了点。”

沈清辞握着剑,剑尖斜指地面,气息微乱。刚才那一剑,她用了七成力,竟没伤到他分毫。

“你不是为了鹿血。”她说。

“我是为了剑。”男人掂了掂陶壶,“碎影剑,十年前就想见识见识了。”

“我弟弟的手,是你伤的?”

“是。”男人承认得很干脆,“谁让他说,碎影剑是天下第一快剑?”

沈清辞的眼神,更冷了。

“今天,你要么留下手,要么留下命。”

“未必。”男人把陶壶别回腰间,缓缓抽出了自己的剑。

他的剑很普通,铁剑,剑身甚至有点弯,像是用了很多年。

但握剑的手,很稳。

稳得像磐石。

“我叫林风。”他说,“你记住这个名字,免得死了都不知道是谁杀的。”

沈清辞没说话。

她的剑,又动了。

这次,有声息了。

是风声被劈开的声音。

剑光如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