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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后视镜里的白雾 (2/3)

不过住了一年多,大家也都习惯了。毕竟房价便宜,买都买了。

那天早上六点多,孙建国照常出门跑步。他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跑步,每天早上六点,准能看见他在小区里跑圈。

跑着跑着,不知怎么就出了小区,上了后山。

后山那片平时没人去,路也难走。他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非要往那儿跑。

跑到半山腰,看见一座坟。

那坟跟别的坟不太一样。别的坟前头光秃秃的,这座坟前头摆着新鲜的水果和点心,一看就是头天晚上刚有人来祭拜过。可坟周围的草长得乱七八糟,都快把墓碑遮住了,野草半人高,剌剌秧缠得到处都是。

他站在那儿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蹲下来开始拔草。

一把一把地拔,连根薅。剌剌秧把手划破了,血糊糊的,他也没停。拔了半个多小时,把坟周围的杂草全收拾干净了,还用脚踩实了。站在那儿看了看,挺满意,然后继续跑步去了。

当天晚上回家,他就开始发高烧。

三十九度八,烧得满脸通红,说胡话。他老婆李梅吓坏了,连夜送医院。住了两天,烧退了一点,但还是低烧不断,三十七度五六,就是不下去。人没精神,吃不下饭,脸蜡黄蜡黄的。

李梅问他怎么回事,他把早上拔草的事说了。

李梅气得骂他:“你管这闲事干什么?那是人家的坟,你动它干嘛?你有病啊?”

孙建国自己也后悔,可后悔也晚了。低烧一直不退,人越来越虚。李梅带他去医院查了个遍,什么毛病没查出来。最后没办法,托人找了个民间的大神儿。

大神儿是个老太太,六十多岁,住城边村。来了之后绕着孙建国转了几圈,又去后山看了看那座坟。回来跟李梅说:“他动了人家的地方,人家不高兴了。人家就喜欢那些草,他给人拔了,人家能愿意?”

做了场法事,烧了些纸,念了些经。又给了孙建国一包香灰,让冲水喝。说来也怪,那低烧还真退了。

退了烧,人也正常了。回去上班,该干嘛干嘛。李梅松了口气,以为这事过去了。

可没过多久,她发现不对劲。

孙建国虽然身体好了,可行为越来越怪。经常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说话,说得绘声绘色的,好像在跟谁聊天。有时候说着说着还笑,笑完了又叹气。李梅问他在跟谁说话,他说:“没谁,我自己念叨念叨。”可一转身又开始念叨。

有一天晚上,李梅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书房里有说话声。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头嘀嘀咕咕的,听不清说什么,但确实有人在说话。她推开门,屋里就孙建国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对着空荡荡的房间。

“你跟谁说话呢?”李梅问。

孙建国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说:“没谁,你听错了。”

那天晚上李梅没睡着。

这事越来越严重。孙建国上班也开始走神,同事问他话,他答非所问。有时候开着会,他突然笑起来,笑得别人莫名其妙。

那天晚上八点多,孙建国回家了。头发乱糟糟的,也没换衣服,就穿着上班那身。李梅一看他那样,心里就咯噔一下。

没敢问,热了饭,俩人九点多坐下吃饭。孙建国吃得心不在焉的,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半天不往嘴里送。李梅给他倒了杯酒,也就一两,他酒量大,这点酒根本不算什么。

吃着吃着,他突然抬起头,东张西望,看客厅,看阳台,看门口。

李梅吓了一跳:“你干嘛?”

他说:“我有个哥们儿找我有事,我以为他在咱家呢。”

李梅愣了:“谁?家里哪有人?”

孙建国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吃了两口,又突然抬起头:“开门,有人敲门。你没听见吗?快去开门,我哥们儿来了。”

李梅竖起耳朵听。什么声音都没有。外头静悄悄的,连楼道的声控灯都没亮。

她说:“没人敲门,你听错了。”

孙建国急了,脸都红了:“怎么没人?敲那么大声你听不见?就在门口,快去开门!”

李梅没办法,站起来去开门。门一开,一股风呼地一下冲进来,从她身上穿过去,凉飕飕的,像腊月的风。她打了个哆嗦,门外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关上门,回头看孙建国。他已经放下筷子了,坐在那儿,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