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莫孤（十九） (1/3)

离开隐居老者的山谷，莫孤依照识海中那幅模糊的地图印记，向着昆仑虚的更深处艰难跋涉。

老者所指的路径并非坦途，而是蜿蜒于各种绝险之地，需要横渡罡风肆虐、冰裂纵横的幽深峡谷，攀爬滑不留手、寒气刺骨的万载玄冰峭壁，甚至要穿越几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的“断层带”。

这些地带光影扭曲，时而能窥见远古战场的血腥幻影，时而能听闻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凄厉嘶吼，处处透着诡异与不祥。

在丹药的疗愈和老者那道灵光的调理下，莫孤的伤势渐渐稳定，但他的心神始终紧绷如弦。

他清晰地感觉到，越是接近地图上标记的“瑶池秘境”，周围的天地灵压就变得越发精纯而古老，但同时，那股被“虚冥之主”凝视过后留下的阴冷印记，也如影随形，仿佛黑暗之中始终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他。

青铜短剑的震颤也愈发频繁，这既是警示，也透露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求，似乎秘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它。

五日之后，他抵达了一片被环形雪山严密包围的奇异盆地。

盆地内云雾缭绕，灵气氤氲成霞，奇花异草遍地生长，与外界冰天雪地的严酷环境形成了天壤之别。盆地中央，是一片波光粼粼、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湖泊，湖水呈现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泽。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瑶池？莫孤心中警惕，并未轻易靠近，因为他手中的龙渊令和识海中的信物印记并无反应，而且此地虽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寂静，生机之下暗藏死寂。

他沿着盆地边缘小心翼翼地探查，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瀑布后方，发现了一个被强大幻阵巧妙隐藏的洞口。

此刻，识海中的信物印记微微发热，与洞口残留的某种古老禁制产生了共鸣。

“就是这里了。”

莫孤深吸一口气，运转《六爻天机》中的破妄法门，同时将信物印记的气息散发出去。

瀑布的水流无声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

踏入洞内，并非预想中的阴暗潮湿，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由温润白玉砌成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和符文，描绘着先民祭祀、与巨兽搏斗，以及……一场笼罩在混沌光芒中的惊天大战！

壁画之中，有身影手持利剑与无数扭曲的黑影死战，那剑的轮廓，与青铜短剑极为相似！

莫孤心中一震，放慢脚步仔细观看。这些壁画似乎在讲述上古时代“虚冥”入侵的历史，以及先辈们抗争的惨烈过程。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广阔的地下洞天。

穹顶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宛如星空。洞天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小桥流水，仙气盎然，但……空无一人。

许多建筑留有破损的痕迹，仿佛经历过动乱，空气中弥漫着时光凝固般的苍凉。

“外来者……身负煞剑……还有龙渊的气息……”一个虚弱、苍老，如同从石头缝隙中挤出来的声音突然响起。

莫孤循声望去，只见洞天中央最大的白玉宫殿前，盘坐着一具……近乎石化的身影！

那是一位老妪，身着褪色的古老服饰，面容枯槁，皮肤与身下的玉石几乎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还闪烁着极其微弱却深邃的光芒。

“晚辈莫孤，受山外一位前辈指引，前来瑶池秘境，求取对抗虚冥、掌控此剑之法。”

莫孤上前恭敬行礼，同时亮出龙渊令和识海中的信物印记。

老妪的目光在龙渊令和莫孤背后的剑匣上停留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如同石头摩擦：“守墓人……他还活着……好……我乃瑶池最后一任祭守，石姬……在此，已守了……三千七百载……”

三千七百年！莫孤心中骇然，这竟是从上古时代存活至今的古人！

“秘境……早已凋零了……族人……或战死，或离散……只剩老身……借地脉灵眼和石化秘术，吊着一口气……守护最后的……传承火种。”

石姬祭守的话语断断续续，却蕴含着惊人的信息。

“虚冥的爪牙……近来活动愈发频繁……他们想找到……‘昆仑镜’碎片……借镜光……定位归墟……加速其主完全苏醒或归来……”

昆仑镜！又一件传说中的上古神器！

“你必须……阻止他们……煞剑……是钥匙……也是希望……”石姬的目光投向莫孤的剑匣，“此剑……名‘断妄’……斩虚断妄，破灭诸邪……但它煞气……反噬其主……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驾驭……”

断妄！这才是它的真名？

“请祭守前辈指点，如何才能真正掌控‘断妄’？”莫孤恳切地问道。

石姬艰难地抬起几乎石化的手臂，指向宫殿深处：“殿内……有‘洗剑池’……池水乃瑶池本源……能暂时洗练煞气，助你与剑灵……初步沟通……但真正掌控……需在生死搏杀之中……以意志降服……靠心神契合……”

“还有……这枚‘混沌镇魂玉’……你拿去……”

一枚温润的青玉佩从石姬袖中滑出，飘到莫孤面前，“能护你心神……免遭剑灵反噬过甚……关键时刻……或可保命……”

莫孤郑重地接过玉佩，入手温凉，神识顿时清明了不少。“多谢祭守前辈！”

“去吧……时间……不多了……虚冥阴影……已笼罩昆仑……找到昆仑镜碎片……绝不能……让他们得逞……”石姬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下去，仿佛说出这些话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