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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绝命长空,请归航! (4/4)
“dragonair
771,最后的时刻到了!收光油门!尽力保持姿态!准备承受冲击!祝你们好运!九牧在你们身后!完毕!”
“明白!收光油门!准备接地!完毕!”叶未暝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一往无前的决绝。
欧阳瀚龙深吸一口气,这是最后的乐章,是生与死的最终审判!他双手猛地将双发油门杆收到慢车位置!引擎震耳欲聋的咆哮瞬间减弱为低沉的呜咽,如同巨兽临终的叹息。失去推力的飞机下沉感陡然加剧!荒凉的大地、布满裂纹的跑道以恐怖的速度扑面而来!
“拉!带住!抬头!”叶未暝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欧阳瀚龙双手紧握失效的操纵杆,用尽全身的意志和精神,做出一个坚定后拉的姿态!身体也仿佛在向后“靠”!他调动起所有的直觉、所有的空间感知、所有对“生”的渴望,试图用意念,用他与这钢铁躯壳最后的精神连接,抬起那重逾千钧的机头!
也许是引擎推力的最后惯性,也许是紊乱气流中一丝微不足道的升力,也许是少年们不屈意志所引发的奇迹——机头竟然真的在接地前那电光火石的瞬间,被艰难地带起了一个勉强合适的、微微上扬的姿态!
轰隆——!!!咔嚓!!!咔嚓嚓——!!!
沉重的机体带着巨大的动能和绝望的冲击力,狠狠地砸在跑道开端!主起落架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金属扭曲、断裂和缓冲支柱压缩到极限的恐怖声响!整个机身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铁块,剧烈地上下弹跳、颠簸!客舱内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猛烈的撞击声和行李架爆裂的巨响!世界仿佛在震动中粉碎!
“刹车!反推!”叶未暝狂吼!明知是徒劳!
欧阳瀚龙在机体砸地的瞬间,本能地将油门杆猛地推向了反推位置!双脚死命踩向方向舵踏板!毫无反应!仅有主起落架轮胎与粗糙混凝土跑道那原始的、剧烈的摩擦在产生微不足道的减速力!速度依旧快得如同失控的列车!跑道尽头那片布满碎石和低矮灌木的土坡,如同死神的狞笑,在舷窗外急速放大!
“要冲出去了!”绝望的阴影瞬间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欧阳瀚龙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种源自无数次战斗,或许也源自碎片中毁灭轮回的某种奇异感知的本能驱使着他!他猛地将右发油门在关车位置又狠狠向前推了一下,再猛地拉回!试图利用引擎在极限状态下可能产生的一丝不稳定剩余推力,制造极其微弱的偏航力矩!
这个近乎疯狂、完全背离操作手册的赌博动作,产生了一丝微弱却足以改变命运的向右偏航!
就是这一丝偏航!
砰!轰隆!哗啦啦——!!!
飞机的左侧主轮在即将冲出跑道边缘的刹那,猛地碾上了跑道旁用于排水的、相对松软的土质浅沟边缘!巨大的阻力瞬间让左侧机翼猛地向下一沉!整架飞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向左扳了一把,带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漫天飞扬的尘土碎石和令人牙酸的摩擦尖啸,在跑道尽头以一个极其狼狈的侧滑姿态,硬生生地、彻底地停了下来!
左侧机翼的翼尖深深地插进了泥土里,机头距离前方一块狰狞的、半人高的巨石,仅有不到三米!
死一般的寂静降临。只有金属因剧烈摩擦和应力释放发出的“滋滋”声、涡轮缓慢旋转的惯性声,以及远处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响亮的警笛、救护车和消防车的鸣响。
几秒钟后,劫后余生的狂喜、虚脱的哭泣、痛苦的呻吟、以及无法抑制的欢呼声,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在机舱内轰然爆发!
叶未暝和欧阳瀚龙如同两具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瘫在沾血的座椅上。汗水彻底浸透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紧贴在皮肤上,冰冷粘腻。氧气面罩被胡乱扯下扔在一旁,两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酸痛的肌肉。手指因长时间过度用力而无法控制地痉挛颤抖。眼前是沾满血迹、一片狼藉的仪表盘,窗外是荒凉却代表着生存的土地。极致的疲惫、虚脱、难以置信的狂喜,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成功了……两个少年,一个18岁,一个15岁,真的把这只折翼垂死、重达数百吨的钢铁巨鸟,从地狱的边缘,抢了回来,迫降在了九牧的土地上!
“我们……做到了……”欧阳瀚龙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几乎听不清。
叶未暝重重地点头,摘下那副布满汗渍、油污和指纹的护目镜,用衣袖用力抹了一把脸,露出一个疲惫到极致却仿佛在发光般的笑容,看向身边比自己小三岁的少年:“啊……做到了。”他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崇拜的敬佩和生死与共的战友之情:“你小子……最后那一下……神了……没有你……我们……”
他的话语被窗外由远及近、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和螺旋桨撕裂空气的声音打断。数架涂着迷彩、机身印有醒目红十字和“救援”字样的军用直升机如同神兵天降,悬停在破损客机的周围。全副武装、动作迅捷如豹的救援人员顺着速降绳快速滑下!
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呼喊指令声、液压破拆工具启动的嘶鸣声迅速靠近。驾驶舱那扭曲变形的舱门被专业的扩张工具强行撬开!
数道明亮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柱,如同探照灯般射入昏暗、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的驾驶舱。
当救援队的队长,一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肩章显示为空军地勤上校的中年军官,第一个持枪冲进狭小的驾驶舱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和他紧随其后涌入的队员们瞬间石化!如同被无形的雷霆击中,大脑一片空白!
沾满暗红血迹和汗渍的机长座位上,瘫坐着一个脸色苍白如纸、头发被汗水浸透成一缕缕、戴着破损通讯耳机的少年!他看起来顶多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护目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疲惫,却依旧残留着一丝锐利的、如同淬火钢铁般的余烬。
而在副驾驶座位上,另一个看起来更小、顶多十五六岁的少年,同样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因脱力而微微颤抖。他的双手还保持着虚握油门杆的姿态,指尖因为长时间的极限操作而不停地痉挛。更令人瞩目的是,他胸口的衣物在挣扎中被扯开了一些,露出一角奇异的、散发着温润微光的金色羽毛,在战术手电的光柱下,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神性微光。
两个少年!?坐在满是殉职机长血迹和一片狼藉的驾驶舱里?!是他们驾驶着这架液压全毁、尾部破裂、如同被死神诅咒过的庞然大物,完成了这场被航空界视为“不可能”的迫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救援队员们如同雕塑般僵立在门口,战术手电的光柱在两张年轻得过分、沾满汗水和疲惫却写满坚毅的脸上来回扫视,震惊得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只有直升机旋翼搅动空气的轰鸣和远处救援车队越来越近的笛声,在为这苍穹之上的生命绝唱,谱写着最震撼、最不可思议的终章。
机舱外,九牧东北初秋的风,带着田野特有的、混杂着泥土与青草气息的清新,吹拂过伤痕累累的飞机和迅速集结成由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钢铁洪流的救援力量。荒凉的青石峪废弃机场,在这一刻,成为了勇气、智慧、不屈意志与生命奇迹的永恒见证之地。
无线电公共频道里,传来了飞行员那沉稳依旧,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和深深敬意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所有救援单位的频道:
“长空指挥中心,这里是。目标已成功迫降青石峪。机上人员正在救援中。任务完成,请求返航。完毕。”
片刻后,指挥中心那威严而带着激动的声音回复:
“指挥中心收到。,干得漂亮!允许返航!”
战机在青石峪上空优雅地划过一个巨大的弧线,银灰色的身影沐浴在夕阳的金辉中,如同凯旋的骑士,朝着基地的方向,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