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30章 五载记忆,风雪送别 (3/4)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拨了拨叶片上的露水。

小明在旁听着,顺手把手里的水壶递过去,等明楼喝了两口,他忍不住凑上前,眼睛亮晶晶地问:“大叔,您说的那种野药,要是药效好,能不能也挖来种进田里?我们多种些,往后大家生病就更方便了。”

扎西大叔被问得一怔,随即拍了下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过了几日,他还真从雪山脚下挖来几株带着泥土的野苗,根茎上还沾着细碎的冰碴子。

明宇赶紧找来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在田边新翻的沃土上挖了坑,把野苗栽进去,又浇了点温水,嘴里还念叨着:“可得好好长啊。”

如今再看,那角落的野药竟长得比别处都旺,叶片舒展得像小姑娘的裙摆,成了药田里一道特别的风景。

二楼的羊毛毯总被透过窗棂的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带着股淡淡的羊毛香。

汪曼春常把织到一半的毯子铺在靠窗的长桌上,阳光落在她灵巧的手指和彩色的毛线团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路过的妇女们瞧见了,总会笑着坐下搭把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家常,手里的毛线却不停歇。

卓玛阿妈的手指最是巧,粗粝的指尖捻着细毛线,上下翻飞间,毯角就冒出一头栩栩如生的牦牛,连牛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明悦看得眼热,也跟着学,可她的手指总不听使唤,织了半个月,才勉强织出个歪歪扭扭的小羊,羊角一个长一个短,身子还瘪着一块。

卓玛阿妈见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指着小羊打趣:“这小羊怕是没吃饱哟。”

明悦红着脸,却还是宝贝似的把它叠好收进了柜子,偶尔拿出来看看,自己也忍不住笑,心里却甜丝丝的。

有回连着下了两天暴雨,河对岸的小桥被冲得稀烂,木板散了一地,连桥墩都歪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强巴就带着十几个半大的少年,扛着从家里找来的木头,气喘吁吁地跑到店里借工具。

明楼一听缘由,赶紧从仓库找出锤子、钉子和绳子,小明更是撸起袖子:“我跟你们一起去!”

等傍晚他们浑身是泥地回来时,每个人脸上都沾着泥点子,裤脚还在滴水,却都咧着嘴笑。

强巴从怀里掏出个用核桃刻的小木马,木头被摩挲得光滑,马头昂着,尾巴翘着,虽不算精致,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他把木马往小明手里一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礼。”

小明稀罕得不行,后来把木马摆在了玩具货柜的最上层,孩子们来玩时,总指着它骄傲地说:“这是强巴兄弟刻的,可厉害了!”

五楼医疗区域的窗台总摆着新鲜的格桑花,红的、粉的、紫的,都是孩子们放学路上特意掐来的,还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

有个叫卓嘎的小姑娘,梳着两条小辫子,胆子特别小,每次来打针,刚到门口就开始哭,攥着明萱的衣角不肯松手,眼泪鼻涕蹭了明萱一袖子。

明萱从不催她,总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彩色绘本,抱着卓嘎坐在椅子上,柔声给她讲森林里的故事:“你看这只小兔子,它生病了也不怕打针,打完针就好啦,还能跟小松鼠一起玩呢……”

讲到精彩处,卓嘎听得入了神,抽泣声渐渐停了,明萱趁她分心,动作麻利地消毒、进针、拔针,等卓嘎反应过来,针已经打完了。

后来卓嘎再也不怕打针了,还成了医疗区域的“小帮手”,看见别的孩子哭,就颠颠地跑过去,帮着递棉花球,奶声奶气地说:“不疼的,就像蚊子叮一下,一会儿就好啦。”

秋收后的集市格外热闹,诸天阁会在门口支起长长的木桌,把新磨的青稞粉做成白白胖胖的馒头,热气腾腾地分给大家尝鲜。

汪曼春站在桌旁,教妇女们用酵母发面,手里拿着面团演示:“要这样揉,揉到光滑了再发酵,发起来的面才松软。”

央金学得最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汪曼春的动作,嘴里还念念有词记步骤。

回家后她立刻试着做了,第二天一早就端来一大盘馒头,热气腾腾的,还冒着麦香。

“明老板,你们尝尝,看有没有诸天阁的好吃。”

明楼拿起一个掰开,雪白的面里透着气孔,咬一口,松软香甜,他连连点头:“比诸天阁的还香!央金这手艺,都能开铺子了!”

央金红着脸,丢下盘子就跑,可转身就把发面的方子教给了相熟的姐妹,大家都学会了,家里的餐桌上便常飘着馒头的香气。

冬日的夜晚来得早,寒风呜呜地刮着,有时会有赶路的牧民来借宿。

明宇和小明就把一楼综合展示区域的收拾出来,扫干净地上的灰尘,铺上厚厚的羊毛毯,又烧旺了旁边的火炉,暖烘烘的一点都不冷。

夜里大家围着火炉坐成一圈,孔繁森会给孩子们讲以前的故事,讲他刚来时这里的模样,孩子们听得眼睛都不眨。

明楼则拿出一张大大的地图,在火光下给孩子们指远方的城市:“这是北京,有天安门;这是上海,有大大的轮船……”

有个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小男孩,伸着冻得发僵的手指,指着地图上蓝色的大海,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我长大了要去看大海!”

明悦坐在旁边,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等你识字多了,我给你找好多讲大海的书,让你先在书里游个够。”

这五年时光,就像门前那条石子路,被往来的脚印磨得光滑温润,带着岁月的痕迹,却也透着亲切。

诸天阁里的每样东西,似乎都沾了些人情味——收音机里的歌声混着酥油茶的醇厚香气,在空气里慢慢漾开。

书架上的书本里,偶尔会夹着孩子们随手夹进去的干枯花瓣,翻开时还带着淡淡的香。

连药田的泥土里,都藏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家常,滋养着那些绿油油的药草。

这日清晨,明楼一家正在七楼做回归的最后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