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老黑放炮

老黑哥损了所有的科目，却独独对我设计的裙体姓势件处置点了赞。

这不是表扬，是给我拉仇恨。

不我猜，一会儿饭局之后，这一桌人里面的某一个或者某几个人一定往外吹风，说我在水厅长面前出尽风头，而其它人都被踩得一塌糊涂。

然后，各个地方的同行，都会把我看成眼中钉、肉中刺。

因为常滨让我护着他去南东州委常委会议室抓人，所以我成为那一会议室官员眼里的“带路党”；这一回又被老黑哥搞那么一下，成为全省公安同行眼中的“背刺者”。

这还让不让人活，偌大的南东，哪里还有我立足之地？

别的不说，就眼前这几个人，都恨我得要死。

何显肯定是科目的问题，陈小小和朱铭想的却是：“你小子可以啊，背着我们把总方案和科目方案都写好了，直接找厅长来显摆？”

职场就是这样的，别人才不管你努力不努力，只要你获得成果的时候，不带他们一起分享，他们就不爽你。

说起来，老子是真的冤枉，我之所以做好总方案，只是觉得这个活早晚要落到我的头上，之所以写好科目方案，那只是我应该的本职工作。

老黑啊老黑，

还好，水厅长好像就没有听到老黑哥的话一样，他问老黑哥还有没有其它的意见。

“目前就想到这么多，其它的暂时没想好。”老黑哥嘿嘿一声坐下，结束了他的汇报。

但是水厅长就跟有意为难一样，又追着老黑哥问，说除了演练的事情，其它的都可以讲嘛，你们在基层有哪些困难，有哪些需要厅里来协调解决的，都可以讲。

“真讲？”老黑哥又“嘭”一下站起来，他问水厅长说，难听不难听都可以讲？

屁话，难听的就不要说了，讲点又容易解决的、又不难听的行不行？

领导让你说你就说，你当他们是傻子、瞎子吗？

“不讲真话，有什么意义？”水厅长拿起一段胡萝卜，慢慢地嚼起来。他跟老黑哥说，你刚才讲那些就很有用嘛，不管什么事情，说出来，我们才能知道厅里有哪些工作做得不到位，好整改嘛。

然后，水厅长还扭头看了一下马汉，说小马你别老是在那吃吃吃、听听听，聪明一点，把这些都记下来啊，实际工作需要、民煮生活会也用得上呢。

“好的。”得到水厅长的指示，马汉连忙放下碗筷，从文件包里取出纸和笔，回到餐桌上记录起来。

“那我说两个问题嘛。”老黑哥可能是这辈子头一回跟厅领导吃饭，也有点收不住，一口气就要说两个方面的问题。

“第一个当然是和我、和我身边的人都有关系。”老黑这小子领悟精神很直接粗暴，领导让他讲真话，他就直接讲真话。

老黑哥说，他参加工作三十多年，在基层跟个老黄牛一样，累死累活，到现在还是一名股级干部。而且，在基层像他这样的同志，十之五六，着实有点让人寒心，厅里能不能想个办法，让大家看到一点希望？

老黑哥还拿出自己的警衔打比方。他说，工作几十年，到现在还是二杠二，这辈子白衬衣是穿不上了，领导能不能让大家暖暖心，就算待遇上不去，多发几两银子也是好的嘛。

你还别说，我发现老黑你老哥子可以，领导就最喜欢这种批评意见。

咋说呢，上级事权的问题，板子打不到厅里来；而且这个问题部里已经安排部署，可以立即抓整改落实啊。

这个时候，我已经深度怀疑，老黑哥不是蠢，是装的。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问题，水厅长长长叹了一口气。他说，这个事情他在担任州公安局长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基层的兄弟真是苦，真的对不起他们。不过现在好了，部里已经在研究部署，职务职级并行的问题，到时候你张家超不仅要涨工资，说不定还有资格穿白衬衣呢。

水厅长表态，只要部里的文件一下来，厅里立即就会跟组织部沟通，第一时间抓好落实。

“真的？”听到水厅长这样的回答，老黑哥显得喜出望外，他兴奋地跟水厅长说，领导你莫哄人哦，不要让我们这些基层民警，跟叫花子讨婆娘一样，一天望一天。

呵呵，就你小子俏皮。

“另外一点，就是厅里给基层的负担，实在太重了。”老黑哥刚开口说话，陈小小和我的脸都同时黑了起来。

不用说，老黑哥讲的就一定是“派出所负担重”的事。

这事，陈小小他们是始作俑者，我们邛山是全省试点第一家。这还是李厅长在邛山县公安局安排的事情，做得不好，我们两边都要挨板子。

“一百多项工作要数据，正常工作都不能开展，只有编。”老黑哥真的是犟，这事哪能当着治安总队长的面说呢，就不怕他秋后算账，在年终整死你们酒都公安吗？

果不其然，水厅长听了之后，脸色就变了。他老人家板着脸问陈小小：“怎么回事，不是李厅长已经部署了吗，我专题会议都开了好几次，你们当耳边风？”

陈小小恨恨地看了老黑哥一眼，他咬着牙回答水厅长说，不会啊，全部改了的，现在每天的日报表只有3项，周报表10项，月报表13项，季度、半年、年报都大幅减少了的。

他的意思是说，老黑哥污蔑。

“是，确实报表少了，但是上面的人会玩花。”老黑哥很不屑地说，正式文件确实是这样，但是电话通知多了啊，还有微信报送的多啊，上级学乖不搞发文报送了，只是在微信群里发个通知，早上发，中午要啊，比以前还要过分了。

额，瞎说什么大实话嘛。

这性质就更加恶劣了呗，以前发文还留一点空间，讲点脸面。现在脸面都不讲了，只要内勤在某某群里面发一段文字，就够你基层累死。

很多基层的同志都说，这还不如不改。

“吃饭吧。”听到这里，水厅长就换话题了，他说基层的同志着实辛苦，今天大家好好吃一点，以后就只剩下苦和累了。

我倒是晓得只剩苦和累，但是这些苦和累，完全是老黑哥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