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舌战学究

谁嘛，谁这么有礼貌呢？

听到这样的招呼，我理都不理.

那谁那谁的，你又是谁？

所以我头也不回，直接几步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才不管是谁在招呼我呢。

“那谁……”

要是我没有介绍过自己，你这样称呼我，我还能接受。可是我刚才明明已经报过姓名了的。“元亮”这俩字又不难记，人家褚太阳都能记住，你咋就不不行？

喂、那谁、那个、你……

我们生活中，经常都会遇到这种人，这些人跟别人交往的时候，很不讲究，用一些让人厌恶的方式打招呼。

各个行业领域、各个阶层都有这样的人，这跟职务高低有关，也跟素质有关。

现在叫我这个，估计是平时横惯了，但是对于这种人，我并不理会。

我又不是来警院讨饭吃的。

回到座位后，我端起桌上的纸杯，慢慢把玩起来。那把玩的架势，就跟手上捧的是一个景德镇官窑一样。

当然，我也通过眼角的余光，偷偷扫过方才打招呼那人。

那是一个瘦黑的老头，一张脸绷得贼紧，头发一丝不苟，黑黑的脸和雪白的警服相映，显得格外威严。

乍一看，感觉特别像我读小学的时候，那个经常在教室外的观察纪律的政教主任。

是个老学究。

威严是威严，但是此刻他却有些尴尬，面部表情僵了半截。

或许，这位一麦二是被我的“无礼”给气到了。

我却毫不在意，缓缓将纸杯抬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杯中劣质茶叶的茶梗。会议室规矩，领导们用瓷杯，喝阳南毛尖；后面的小兵用纸杯，喝茶渣渣甚至是矿泉水。

不要说我不敬重前辈，是我觉得我没有必要舔上去：既然你连我的名字都懒得记，又何必指望我对你有多热络？

这世上的尊重，从来都是相互的，他既不肯花心思记住“元亮”二字，我又何苦浪费时间应酬一个连基本礼仪都不持的人。

“侦察系的孟处长叫你呢。”韩立用手指捅我的腰，语气极轻地对我说，小心哦元亮，老孟是全院最古板的学究、警衔最高的处长呢。

我管你老孟小孟，管你一麦几星，这跟我有啥关系？

“那谁，你出来，我跟你辩两句。”孟学究远远地指过来，他气得浑身发抖。因为相当气愤，声音都带颤音。他说，各位看看，现在的年轻人都是什么样子，自恃干出了一点成绩、又有领导罩着，恃宠而骄，根本就不把我们这些老头子放眼里了。

这算倒打一耙吗？

我放下纸杯，慢悠悠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孟学究：“孟处长，您有话不妨直说。我元亮虽然年轻，但还懂得尊重二字，但前提是对方也得配得上这份尊重。您开口闭口那谁、那谁，连我的名字都吝于称呼，又凭什么要求我对您毕恭毕敬？”

我补充说，我自己不姓“那”，身边也没有“那”姓的人。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个唱《相约九八》的大姐大，可我认得人家，人家不认识我。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笑翻。

有个正在喝茶的领导，当时一口茶水给喷了出来。

被大家这一嘲笑，孟学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小子……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我往侧走了两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说，孟老师您刚才说我恃宠而骄，不把老同志放眼里。敢问我哪句话、哪个举动表现出了不尊重？是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您那声“那谁”，还是因为我坚持要王主任为他的无礼道歉？

“你……，你以下犯上！”孟学究显然被戳中了痛处，语气更加激动。他说，王主任是治安系的领导，你不过是个来帮忙的小民警，竟敢对他动手动脚，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谈尊重？

不谈他自己的不讲礼貌，只谈我动手捏人，这人是个人精。

“领导？”

我冷笑一声，反问孟学究，是不是领导就可以信口雌黄，侮辱同事？是不是领导就可以不讲礼貌，那谁、那谁的？

我强调说，至于演练方案，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风险可控，目的是为了让学员得到真正的锻炼。他孟处长要是对方案有意见，大可以摆事实、讲道理，何必扣这种“以下犯上”的帽子？

“你……你这是狡辩！”孟学究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不过他自己都清楚，刚才他叫的语气确实不对，所以就想办法转移话题。

刚好我说到方案，他就抓住了这个话头：“你那个实战演练，我看是办家家吧。”

孟学究从桌上拿起演练脚本，一抖一抖的。他说，又是送鸡蛋，又是送油送米，处理裙体姓势件要不要这样滑稽；还有你的断信号封网，这种后台手段怎么在现场展现得出来；还有最后这个合围抓捕的阵型，一会是八卦形状，一会是六环相扣，这是打仗，不是演戏啊！

不得不说，孟学究终究是有本事的主任。他简单一看，就发现了很多的问题，诸如攻防阵型切换、警械选择使用等等都有指出，特别是这几个明显的不妥之处，一点都不客气。

既然话题被转移了，我就不能再揪着不放，同时还得严肃回答问题。这些老教授可是研究了一辈子这些东西，他们吃过的盐比我吃的饭还多，我稍微不注意就会被他们怼死。

当然，我还得抱着学习的心态，能吸收一些好建议，把这个科目搞得更完美也是一件美事嘛。

“我承认，鸡蛋油米这个事，确实有点不登大雅之堂。”面对孟学究的质问，我选择实话实说。我坦诚，这个脚本只要有不足之处，我们就改嘛，天下又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

听到我这样一说，孟学究就跟打了一个胜仗一样，他高高抬起下巴，目巡了一圈会场，那意思是说：“还有谁？”

“但是，断网断信号这个事情必须干啊。”我说，我们处理裙体姓势件，肯定不能任其在网上发酵啊，不然岂不是失败吗。至于表现方式，我们可以用大屏幕、解说词来弥补啊。

“你们年轻人，尽搞这些花活，我老人家听不懂。”可能是我一上来就承认自己有不妥的地方，孟学究也把姿态放低了，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转而认真思考起来。

他说，是他思维固化了，根本就没有想到可以借助科技、换一种表现形式。

老人家不太喜欢研究新东西，这可以理解；但是孟学究这种一心搞学术的心态，倒是让人佩服。

不过，这老爷子最后问了一句我实在不晓得咋回答的话：“合围阵型搞成太极图，你是哪根脑子搭错了线、发什么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