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与血，世界的尽头 (1/2)

冰冷的雨水，像是天穹碎裂后坠落的碎片，无情地砸在林凡的脸上、身上，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寒意刺骨，却远不及他心中那片荒芜的冰冷。

他麻木地行走在车水马龙的街头，霓虹灯光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染开模糊而扭曲的光斑，像是一个个嘲讽的笑脸。耳边是喧嚣的喇叭声、行人匆忙的脚步声、雨点敲击万物的噼啪声……所有这些声音，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的世界，在三天前，已经随着那场突如其来的病危通知书，彻底崩塌了。

父亲，那个与他相依为命，用并不宽阔的肩膀为他撑起一片天的男人，最终还是在病魔的折磨下，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悔恨、无助、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他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父亲的身体不适？为什么没能赚更多的钱，用上更好的药？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要夺走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温暖和牵挂？

意识，在极度的悲伤和疲惫中，逐渐变得恍惚。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父亲用最后的气力，握着他的手，那双曾经充满力量的大手，变得枯瘦而冰凉，却依旧传递着最后的叮嘱与不舍。

“凡儿……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

没有了您，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林凡抬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他苍白如纸的脸颊，混合着滚烫的泪水，肆意横流。他看不到红绿灯的变换，听不到周围司机焦急的鸣笛，他的灵魂仿佛已经抽离，只留下一具行尸走肉，本能地向前移动。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至极的白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猛地从侧面射来！

“吱——嘎——！”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终于穿透了他麻木的耳膜。

林凡下意识地转头，瞳孔中瞬间被那辆失控般冲来的重型卡车所填满。

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惊讶。在那一刻，他心中涌起的，竟是一种诡异的解脱感。

“爸……我来陪您了……”

“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轻飘飘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世界在他眼前急速旋转、模糊，最后彻底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一丝微弱的光亮，艰难地撬开了他沉重的眼皮。

剧痛……仿佛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撕裂。但比剧痛更强烈的，是脑海中如同海啸般涌来的、完全陌生的记忆碎片！

浩瀚的大海，飘扬的海贼旗，震天的呐喊，还有……一个身材极其高大、宛若魔神般的男人，他有着弦月状向上翘的白色胡子，笑容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儿子了！”

“库啦啦啦啦……”

儿子……白胡子……马尔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