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富贵17 (2/2)

王权富贵踩在堆积的竹叶上，绵软如踏云毯，脚下偶尔传来枯叶断裂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小道尽头，便是他母亲东方淮竹的墓。

他来过无数次，却没有哪一次像此刻一般，他的心底翻涌的是期许和激动。

越走越近，他远远望见墓前的石台上，一侧坐着个高大身影，背脊微挺，另一侧空着。

王权霸业听到声响，微微侧头。

逆光中，王权富贵的身影虚幻，眉眼间竟有几分东方淮竹的影子，他恍惚一瞬，才回过神——这是他和淮竹的孩子。

记忆中凌厉的父亲，此刻脸上居然挂着笑意，眼神温和。

王权富贵脚步微滞，忽地有些别扭，却还是恭恭敬敬躬身行礼

“父亲。”

王权霸业抬手招手，低沉柔和：“过来，祭拜你母亲。”

这句话、这场景他念了许多次，此刻蓦然得愿，只觉眼眶酸涩不已。

喉结滚动，压下心头的哽咽，迈步上前。

取香，点烛，祭拜。

插香时，他才发现墓碑前的祭品皆是新鲜的瓜果糕点，旁边还放着一壶未动的酒水。

此时石台上的香烛早已冷尽，显然王权霸业已在这里守了许久。

“愣着做什么，过来坐。”王权霸业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王权富贵整理了下衣衫，盘坐下来。

父子俩能这般平静相对，搁在从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如今真的心平气和并肩而坐，又不自在地陷入沉默，气氛有些怪异。

“贵儿。”

“父亲。”

两人同时开口，相视一眼，竟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王权霸业点头，示意让他先说。

王权富贵唇角弯起，十分坦诚。

“第一次见父亲对我这般祥和，贵儿倒是有些不习惯。”

这话让王权霸业心头一涩，注视着他良久，眼眶渐渐泛红。

“贵儿，我把你丢在寒潭，不闻不问十几年，日日只逼你练剑，逼你绝情绝欲，夺了你该有的童年，把你当成杀妖兵器培养……你可恨我？”

问完这话，他自嘲的勾了勾嘴角——这般亏欠，怎会不恨？

不过他知道，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这样的选择。

王权富贵垂眸，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竹叶，话语平静而真挚。

“贵儿从未恨过父亲。”

“贵儿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非要让我成为一把无情、善恶不分的兵器？又是为什么，我感受不到费爷爷说的您心里有我？”

王权霸业身躯一震，眼底凝聚水汽。

随即转头，目光紧紧描摹着东方淮竹的墓碑，声音低沉悠远，好似穿越了漫长岁月。

“……贵儿，父亲给你讲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