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黎明血未冷，前路山更高 (2/3)

陈观换下了染血的青衫，穿上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但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他端起一碗温热的药汤，慢慢喝着，药力化开，滋养着受损的经脉，才稍稍压下了胸腹间那股翻腾的灼痛感。

“他奶奶的，赵老狗那肥猪，平日里作威作福，落网了倒睡得跟死猪一样！”张大胡子灌了一大口火云烧，辛辣的酒气让他龇牙咧嘴，指着角落里被特殊符文绳索捆得像粽子、依旧昏迷不醒的赵郡守骂道，“等归墟盟撬开他的嘴，老子非得亲手剐了他！多少兄弟…多少兄弟折在昨夜！”他说着眼圈有些发红。

“大胡子，慎言。”林震南相对冷静，他按了按张大胡子的肩膀，“赵郡守是重要人证，他的口供关乎暗涡在整个北境乃至王朝的布局，自有归墟盟和王朝律法处置。我们星陨阁，行事需有章法。”

“章法？老子只知道血债血偿！”张大胡子梗着脖子，但声音低了些。

“血债，自然要用血来偿。”陈观放下药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让厅内瞬间安静下来。“但仇人的血，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候，浇灭最大的祸根。暗涡，才是真正的元凶。赵郡守，不过是一条被推出来的恶犬。他的命，现在还有价值。”

他目光扫过众人：“昨夜一战，星陨卫折损近半，伤者众多。此乃我陈观之过，未能料敌于先，护得所有人周全。”他语气沉重，带着深深的自责。

“阁主！”林震南、张大胡子等人霍然起身，神色激动，“若非阁主力挽狂澜，我等早已全军覆没！弟兄们是为守护一方、诛杀邪魔而死，死得其所！星陨卫，从无贪生怕死之辈！”

“没错！阁主，您千万别这么说！”

“是那些该死的暗涡杂碎！”

众队长纷纷附和。

陈观抬手，示意众人坐下。“逝者已矣，生者当继其志。星陨阁不会倒下，只会更强！震南。”

“在！”

“清点此战损失，造册上报。所有抚恤，按最高规格发放，务必送到每一位牺牲兄弟的家人手中。伤者全力救治，所需药物资源，不计代价！同时，以星陨阁名义，通告铁壁郡及周边：星陨阁将广开山门，招募新血！优先招募牺牲英烈的子嗣亲族！根骨品性上佳者，无论出身，皆可来试！”陈观的声音斩钉截铁。这是凝聚人心、补充力量、也是告慰英灵的最好方式。

林震南精神一振：“是！属下立刻去办！”补充新鲜血液，星陨阁才能浴火重生。

“大胡子。”

“俺在！”

“你负责据点防务及伤员安置。同时，派人联系可靠的商会，采购一批精铁、玄铜、妖兽骨材…尤其是具有破邪、坚韧特性的材料，数量要大。”陈观想到雷长老提到的天工司欧老鬼，“既然要换装，就要换最好的。”

张大胡子眼睛放光，拍着胸脯：“采购打架俺不在行，但搬东西、看家护院、盯着那些奸商别偷工减料，包在俺身上！保证给兄弟们弄来最硬实的料子！”

雷长老在一旁听得直点头：“对头！要打就打最硬的刀！陈小子，你放心，等材料备齐，老夫亲自带你们去找欧老鬼！那老鬼虽然难缠，但老夫的面子，他多少还是得给点！嘿嘿，大不了，用你从寂灭使徒那儿缴获的好东西砸晕他！”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陈观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小口抿着清茶，仿佛与厅内喧嚣隔绝的云渺仙子。“云渺特使，赵郡守和归墟裂隙的封印，就劳烦你了。归墟盟对此事的最终定论，以及后续对暗涡的行动，还望及时知会星陨阁。”

云渺仙子放下茶杯，清冷的眸子看向陈观：“分内之事。赵郡守的口供及此役详情，我会尽快整理上报总盟。归墟盟对有功之臣，从不吝赏。至于暗涡…”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捣毁其重要节点，格杀空蝉使徒及影蝎，重创其北境布局，此乃大功。总盟必有雷霆后续。星陨阁既已入局，便是归墟盟重要的盟友，信息共享，理所当然。”

盟友…陈观心中了然。经此一战，星陨阁在归墟盟眼中的分量，已截然不同。

“另外，”云渺仙子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陈观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陈武圣，你的伤…似乎并非简单的消耗过度？星辰源核归位，但寂灭污染深入本源，如跗骨之蛆，强行压制，终非长久之计。”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微微一凝。雷长老、林震南等人也关切地看向陈观。他们都看出陈观状态不对，但陈观不说，他们也不敢多问。

陈观沉默片刻，没有否认。他抬手，轻轻按在左胸心脏位置，隔着衣衫，仿佛能感受到源核深处那几缕暗红气息如同毒蛇般盘踞。“源核污染，确实棘手。空蝉死前所言非虚，此乃深入本源的寂灭腐朽之力，常规手段难以根除。”

一股沉重的压力笼罩在众人心头。阁主的根基若受损，星陨阁的未来…

“不过，”陈观话锋一转，右眼深处那抹暗紫幽光一闪而逝，带着一种冰冷的自信，“万物相生相克，寂灭之力亦有其道。我既已初步掌控归墟奇点之力，洞悉其一丝本源，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找到净化之法。此事，我自有计较，诸位无需过度忧心。”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众人虽然依旧担忧，但看陈观成竹在胸的模样，稍稍松了口气。

“若有需要归墟盟协助之处，尽管开口。”云渺仙子郑重道，“盟内秘库，或有记载上古净化之法的残卷。总盟长老院中，亦有精研寂灭与净化之道的大能。”

“多谢。”陈观颔首，“若有需要，陈某不会客气。”

正事已定，气氛稍缓。雷长老又嚷嚷着要喝酒驱寒。张大胡子也暂时抛开了悲愤，开始和林震南讨论起采购材料的具体细节。

陈观以需要静修恢复为由，先行离开了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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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内。

陈观盘膝坐在简陋的床榻上，门窗紧闭。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团被自身星力温养包裹着的星辰源核。

源核悬浮在他掌心之上，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深邃璀璨的星辉，如同将一片微缩的宇宙握在手中。然而，在那浩瀚纯净的星光深处，几缕暗红近黑的污秽气息如同活物般扭曲、游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腐朽与死寂之意，不断地侵蚀着周围的星辉，使得源核的光芒显得有几分黯淡和…“病态”。

陈观右眼深处的暗紫幽光彻底亮起，冰冷地注视着源核深处的污染。他尝试着调动归墟奇点的力量，一丝精纯、统御万方的寂灭意志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接触那暗红污秽。

嗤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那几缕暗红气息在接触到更高层次寂灭意志的瞬间，猛地剧烈翻腾、收缩！源核的星光也随之明灭不定，传递给陈观的刺痛感骤然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