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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原子弹部件失窃案 (2/4)

何家生后来回忆,当时他觉得后脑勺挨了一闷棍,眼前的墙、桌子、饭盒都在转,耳朵里嗡嗡响,像有无数只马蜂在飞。他瞅着黎福林,老黎站在那儿,脸先是白得像纸,接着紫得像猪肝,嘴唇哆嗦着,突然

“扑通”

一声栽在地上,没了声息。

何家生是打过朝鲜战争的侦察兵,血里带着镇定。他摸出电话,手指抖得按不准键:“保卫部吗?g1107……

没了。”

电话打到车间副主任侯鹏天那儿时,他正给钢笔灌墨水。

“啥?”

他手一抖,墨水溅在文件上,晕开一个黑团。他捏着话筒,感觉那玩意儿有千斤重,“我马上到!”

五分钟后,保卫部副部长林仲武带着人冲进来。他当过省厅刑侦处副处长,蹲在保险箱前看了半晌,眉头拧成疙瘩:“锁没被撬,是用钥匙开的。”

窗台上没脚印,地上没指纹,警犬闻了闻,突然打了个喷嚏,夹着尾巴往后退

——

案犯喷了化学试剂,把味儿盖了。

厂长、副厂长全来了,站在车间办公室里,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灰缸满了,没人管。最后厂长拍了桌子:“林仲武,10

天,必须找回来!”

林仲武连夜成立专案组,成员都是党员,多半在公检法干过。案情分析会上,总装车间保卫组组长刘军先开口:“肯定是内鬼!别的车间的人进不来总装车间。”

有人点头:“先查试压室。”

林仲武看向鲍远昌

——

试压室的保卫干事,刚调过来半个月。小鲍个子不高,眼睛亮得像鹰:“当班的四个人能排除。何家生打饭时,食堂好多人看见;黎福林上厕所,也有证人;俩学习班的,离总装车间五里地,跑不过来。”

“那乙班、丙班呢?”

“查登记本。”

鲍远昌说,“进出都得签字。”

总装车间

1100

多人,当班的

300

多。

专案组摆了四张桌子,俩人一组,拿着登记本喊名字。被叫到的人过来,低着头说:“五点前后我在机床前……”“我跟老王一起去喝水……”

一开始有人说笑,见专案组的人脸都绷着,渐渐没人敢吭声了。

问到半夜,筛出三个疑点。

许茂新,28

岁的班组长,说五点在食堂吃饭,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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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在食堂的人,没一个见过他。反倒有人说,五点十五分看见他在车间啃馒头

——

哪有人刚在食堂吃完,又回车间啃馒头的?

方艳润,21

岁的学徒,说去厕所路上碰见俩女工,可那俩女工一口咬定:“没见着她。”

小姑娘被问时,脸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

还有个宋鲁川,膳食科长,57

岁,独臂。登记本显示,他五点十三分才离开车间,可五点零三到五点十分,没人知道他在哪。

林仲武盯着宋鲁川的名字,铅笔在纸上戳了个洞。

宋鲁川是厂里的

“老神仙”。

1932

年参加红军,长征时跟着周恩来当卫士,后来给彭德怀站过岗。左胳膊在抗战时没了,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靠烧酒麻痹。他脾气暴,喝多了敢拔朱德的马缰绳,敢把康生的帽子扔天上,可没人真敢惹

——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