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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歧路逃亡 (2/3)

电话那头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他摸黑从床底拖出存折,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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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现金,对母亲说

公司放假,拽着妻子冲进夜色。

第一站洛阳,就听说梁旭东落网,警方悬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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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抓他;转道石家庄,火车站广播里正播

特大案件告破,吓得他连夜买站票逃往内蒙古锡林浩特。在靠近中蒙边境的小镇,他看着妻子日渐憔悴,终于说:你回去吧,找个好人嫁了。

独自南下广州时,孟繁盛做了个疯狂的决定

——

整容。他挑了四家美容院,每次只做一个部位:先割双眼皮,再磨下颌骨,最后连酒窝都做了出来。麻药过后的疼痛钻心,可看着镜里那张陌生的脸,他竟笑了:现在除了我妈,谁也认不出了。

他用假身份证

在太原找了份药厂推销员的工作。昔日学霸卖起药来也是好手,很快成了销冠,月入两千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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斤的体重成了破绽

——

通缉令上的他还是个胖子。

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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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每天只喝矿泉水、啃半块面包。饿晕第四次时,他爬着去称体重

——186

斤。半年后,136

斤的他站在镜子前,连自己都认不出这张瘦脸、长腿的陌生面孔。

1999

年,西安外国语学院招生,他用

王康安

的假身份考上英语专业。课堂上,这个戴金丝眼镜的

总坐第一排,韩国室友夸他

多才多艺,连辅导英语的女研究生都红着脸递情书。可深夜里,他总会摸向床头的假身份证

——

这张脸下,藏着个见不得光的灵魂。

母亲的千里寻儿路

孟繁盛不知道,在他逃亡的

1200

多个日夜,母亲张桂英的足迹遍布大半个中国。这位

60

岁的退休教师,体重

180

斤,揣着心脏病药,拄着双拐从医院跑出来找儿子。

她的黑塑料袋里永远装着三样东西:煮熟的鸡蛋、药瓶,还有用大红纸写的寻儿启事。大圣,妈妈来找你了——

没写地址电话,她知道儿子一看就懂。

在哈尔滨的候车室,她蜷在长椅上睡觉,被清洁工的扫帚戳醒;在秦皇岛,她饿极了,捡起别人扔掉的香瓜啃,甜得眼泪直流;在萝北县的深山里,两个劫匪拦住她,她竟掏出药瓶说:我是找儿子的,他是逃犯。你们还年轻,别学他。

那两个年轻人红着眼圈,最后送她走出了大山。

有次在九江,她为了赶早班车摔进水沟,脸上淌着血,爬起来第一件事是把湿透的启事小心揭开,贴到新的电线杆上。老伴孟庆宇收到她寄回的脏衣服,发现裤裆里全是尿渍

——

肾病犯了,她却舍不得花钱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