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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千块夺命,身边人竟是藏得最深的真凶 (2/3)

随后,干警们又对表店周边地区的可疑人员进行了排查,先后排除了17个嫌疑对象。这些嫌疑对象,要么是有不在场证明,要么是没有作案动机,要么是与现场遗留的线索无关,经过反复调查取证,都被逐一否定,没有发现与案件有关的重要线索。

在社会面的排查中,专案组重点调查了五种人,一共排查出了15个重点嫌疑对象。这些人,要么是与老店有过接触的前科人员,要么是发案后经济突然暴富,要么是在案发前后行踪诡异,要么是身上有可疑痕迹。但经过专案组干警们的反复调查、核实,这些重点嫌疑对象,也都被逐一否定,没有一个人与现场遗留的线索相匹配,也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证明他们作案的证据。

前三个方面的排查工作,都没有取得明显的进展,这让专案组的干警们感到十分压力巨大,也有些沮丧。但大家并没有放弃,而是把目光集中在了第四路排查工作上,商店内部职工。既然外部人员和周边人员的嫌疑都被排除了,那么凶手很可能就隐藏在商店的内部职工之中。

亨得利钟表眼镜店一共有职工181人,分为四个单位:办公室、第一门市部(青年门市部)、研磨车间(位于亨得利对面的路北)和第二门市部(也就是亨得利门市部)。其中,亨得利门市部是案件的发生地,也是排查的重点,这个门市部一共有三个组:眼镜组(包括柜台和二楼的验光室)、钟表组和修理部。专案组将大部分的侦查力量,都放在了亨得利门市部的这三个组,对每一名职工,都进行了细致入微的排查,逐一核实他们的身份信息、家庭情况、经济状况、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

经过一段时间的排查,干警们的目光,逐渐集中在了两个人身上,木工房的木匠刘展工,和验光室的中年验光员张瑞镇。

首先是木匠刘展工,他的嫌疑一开始就很大。因为现场遗留的工作服、蓝色帽子、的确良布,都是他的,而且木工房两次被撬,丢失的工具也都是他平时使用的工具,种种线索,都指向了他。专案组的干警们,对刘展工进行了十几天的集中调查,走访了他的邻居、家人和同事,核实他的作案时间。结果发现,案发当晚,刘展工一直在家睡觉,他的邻居和家人都能提供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而且他的经济状况良好,没有急需用钱的情况,也没有任何作案动机。经过反复核实,专案组最终排除了刘展工的犯罪嫌疑。

排除了刘展工之后,验光员张瑞镇,就成了最大的嫌疑对象。经过排查,干警们发现,张瑞镇身上的问题非常明显,疑点重重。张瑞镇当年44岁,离婚后独身一人,没有家庭负担,经常吃住在锅炉房,对商店的现场情况、更夫的作息时间,都十分熟悉,这为他作案提供了便利条件。

更让人感到可疑的是,张瑞镇的性格十分暴躁,胆大手黑。据他的邻居和同事反映,他曾经因为家庭矛盾,与自己的亲儿子发生激烈争吵,争吵过程中,他竟然手持斧子、菜刀,往儿子身上砍,幸好被邻居及时制止,才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张瑞镇的胆子非常大,而且心狠手辣,有杀人的潜质。

除此之外,干警们还发现,张瑞镇欠了别人1000多块钱,在当时,1000多块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一直被债务困扰,急需用钱,这就有了明确的作案动机。更关键的是,现场遗留的那双布鞋,经过鉴定,正是张瑞镇放在锅炉房内的;而放在锅炉房配电盘上的那把钳子,经验光员赵宝宇辨认,是验光室的工具,平时由张瑞镇使用。再加上,更夫吕某平时在工作中,与张瑞镇有过矛盾,两人经常发生争执,张瑞镇对吕某心存不满,这也增加了他的作案嫌疑。

种种疑点叠加在一起,张瑞镇怎么看都像是本案的凶手。专案组的干警们,都十分兴奋,认为终于找到了重点嫌疑对象,只要能够找到确凿的证据,就可以破案了。为了获取证据,专案组决定对张瑞镇使用秘密侦查手段,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收集他的相关线索,等待合适的时机,实施抓捕。

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经过近半年的秘密侦查,专案组的干警们,既没有发现任何能够证明张瑞镇作案的确凿证据,也没有发现比他更突出的嫌疑对象。侦查工作,再次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法医对现场遗留的血衣,进行了进一步的检验,发现了一个十分关键的细节:那件棕色工作服上衣的前襟沿襟,没有任何喷溅的血点,而衣服的其他部位,都有明显的喷溅血迹。这个细节,看似不起眼,却给专案组的侦查工作,带来了新的转机。

法医分析认为,这个细节说明,凶手在作案时,是穿着这件工作服,并且扣上了纽扣的。因为如果没有扣纽扣,前襟沿襟部位,也会沾上喷溅的血迹;而只有扣上纽扣,前襟沿襟才会被遮挡,不会沾上血迹。由此可以推断,凶手的体型,不能超出这件工作服的肥瘦,也就是说,凶手的体型应该是适中的,不胖不瘦。

专案组的干警们,立刻将这件工作服拿过来,与张瑞镇的体型进行对比。结果发现,张瑞镇的身材比较胖,穿上这件工作服后,根本扣不上纽扣,与法医的分析结果完全不符。这个发现,让专案组的干警们十分意外,也开始对张瑞镇的嫌疑,产生了怀疑。

更让专案组干警们哭笑不得的是,张瑞镇居然察觉到了公安机关在秘密调查他。或许是他自己心里有鬼,或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他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专门买了刑法书籍,天天研究,还四处跟人说:“我没有作案,公安局凭什么调查我?将来,我要和公安局打官司,准备打10年、20年,一定要还自己一个清白!”

张瑞镇的这番话,让专案组的干警们更加怀疑,他们花费了半年时间,重点调查的嫌疑对象,很可能并不是真凶。如果张瑞镇不是凶手,那么真凶又是谁呢?侦查工作再次陷入了僵局,干警们的心里,都充满了疑惑和压力。

为了打破这个僵局,1980年2月,专案组专门请来了多名刑侦专家、法医专家和痕迹鉴定专家,齐聚沈阳,对案件进行重新分析和研判,再次给凶手画好像,希望能够找到新的突破口。

经过专家们的反复分析和讨论,结合现场遗留的所有线索,再次完善了凶手的画像:第一,凶手熟悉店里的情况,包括商店的布局、工具的存放位置、现金的存放地点,以及更夫的作息时间;第二,凶手的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左右,穿40号鞋,体型适中,与那件工作服的尺寸相匹配;第三,凶手急需用钱,胆大手黑,为了钱财,不惜杀人;第四,凶手有一定的反侦查意识,但没有实际的作案经验,撬锁手法生疏;第五,凶手很可能与验光室、木工房有密切联系,能够接触到验光室的钳子、木工房的工具和衣物。

与此同时,专家们还对现场遗留的那把弯曲的螺丝刀,进行了重点调查。为了弄清楚这把螺丝刀的来源,专案组的干警们,多次请来了电工、建筑工人、修理工人等各个行业有经验的老师傅,对这把螺丝刀进行鉴别。经过老师傅们的反复鉴别,一致认为,这把螺丝刀,是一般企业中,干零活的修理工人使用的,不属于亨得利商店的工具,应该是凶手自己携带的。

更关键的是,在这把螺丝刀的木把上,有一块类似绿油漆的附着物。经过专业人员的反复检验和分析,最终确定,这块附着物,是海藻酸钠。海藻酸钠是一种化学原料,主要用于食品、纺织、医药等行业,在当时的沈阳,使用这种化学原料的单位并不多。

这个发现,让专案组的干警们十分兴奋,这无疑是一个新的重要线索。专案组立刻派人,对沈阳所有使用海藻酸钠的单位,进行全面的调查。经过一段时间的排查,发现沈阳一共有30多个单位使用海藻酸钠,涉及纺织、食品、医药等多个行业。

紧接着,专案组的干警们,又回到亨得利商店,对商店的181名职工,进行了再次排查,重点排查哪些职工的亲属,有接触海藻酸钠的条件。经过仔细排查,最终发现,有3名职工的亲属,所在的单位使用海藻酸钠,这3名职工,也因此被纳入了重点排查范围。至此,停滞不前的案件,终于有了新的进展。

就在专案组集中力量,追查螺丝刀的来源,排查那3名职工及其亲属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1980年4月19日,亨得利商店的木匠,在木工房进行日常打扫的时候,意外地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把小锁头。经过仔细辨认和核实,这个锁头,正是1979年10月17号夜里,木工房第二次被撬时,丢失的那把新锁的锁头。

这个发现,非同小可,让专案组的干警们十分振奋。原来,在1979年12月27日,也就是案发两个多月后,这位木匠在木工房打扫卫生的时候,就捡到了一把锁头,经过核实,那把锁头,是10月15号夜里,木工房第一次被撬时,丢失的旧锁的锁头。当时,干警们已经对那把旧锁头进行了检验,但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就暂时存档了。

专案组的干警们,立刻将新发现的锁头,送到了技术部门,进行全面检验。经过技术人员的反复检验,最终认定,刚刚发现的这把新锁头,与1979年12月27日捡到的那把旧锁头,都是被同一把钳子撬开的,而这把钳子,正是之前在锅炉房配电盘木箱里发现的,那把属于验光室的钳子。

这个结论,让专案组的干警们恍然大悟:木工房在10月15号和10月17号两个夜里,两次被撬,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为。因为两次撬锁使用的是同一把钳子,而且作案手法相似,都是撬开锁头,进入木工房,拿走工具和衣物。

那么,谁能在15号、17号两个夜里,都使用这把钳子作案呢?干警们分析认为,外部人员的可能性很小。因为外部人员很难在短短两天时间里,两次进入商店后院,撬开木工房的门锁,而且还能准确找到验光室的钳子,使用钳子撬锁;更重要的是,外部人员对商店的情况,不可能这么熟悉,也不可能知道木工房的锁被撬后,商店会换一把新锁。

既然外部人员的可能性很小,那么凶手很可能就是商店的内部人员。而从前段时间的排查工作来看,经常接触这把钳子的,只有验光室的12名职工,6名男职工,6名女职工。干警们立刻对这12名职工,进行了再次全面的排查,重点核实他们在10月15号和10月17号夜里的行踪,排除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员。

经过反复排查和核实,6名男职工中,有5名职工,在10月15号和10月17号夜里,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要么在家睡觉,要么在外地出差,要么有证人能够证明他们的行踪,因此,这5名职工被逐一排除了嫌疑。这样一来,验光室的6名男职工中,就只剩下一名职工,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也没有被排除嫌疑,他就是赵宝宇。

赵宝宇,当年26岁,是验光室的一名年轻验光员,平日里话不多,性格比较内向,不善言辞,在之前的排查工作中,因为他看起来老实本分,而且没有明显的作案动机,也没有任何可疑的行踪,所以一直没有被专案组纳入重点排查范围。可此时,随着新线索的出现,赵宝宇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渐渐浮出了水面。

首先,赵宝宇经常使用那把撬开木工房锁头的钳子。据验光室的同事反映,在木工房第一次被撬的前一天下班时,赵宝宇还在使用这把钳子,之后,这把钳子就不知去向,直到案发后,才在锅炉房的配电盘木箱里被发现。其次,验光室门锁的两把钥匙,都是经过赵宝宇的手里丢失的,而且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特别是发案那天晚上,下班时,还是赵宝宇锁的验光室的门,可之后,这把门锁的钥匙,就下落不明了,再也没有找到。

更关键的是,案发当天,赵宝宇也到沈阳7416厂卖表去了,他非常清楚,当天卖表所得的6000多块钱,没有存入银行,而是暂时放在了库房的手提小金库里,这正是凶手作案的目标。除此之外,赵宝宇的父亲和弟弟,都在沈阳市纺织厂工作,而沈阳市纺织厂,正是使用海藻酸钠的单位之一,赵宝宇有机会接触到海藻酸钠,这与现场遗留的螺丝刀木把上的海藻酸钠,完美地对应上了。

还有一个非常可疑的地方,就是在之前排查张瑞镇的时候,赵宝宇曾经多次主动向专案组的干警们检举张瑞镇,说张瑞镇平时性格暴躁,胆大手黑,而且欠了很多钱,有作案动机,还说自己曾经看到张瑞镇在案发当晚,出现在商店附近。现在回想起来,赵宝宇的这些行为,明显是有栽赃陷害之意,目的就是为了转移专案组的视线,掩盖自己的罪行。

基于以上这些疑点,专案组当即决定,将赵宝宇列为本案的重大嫌疑对象,集中所有侦查力量,对赵宝宇进行全面的调查,收集他作案的证据。

经过一段时间的秘密调查,专案组的干警们,发现了赵宝宇更多可疑的行为。据赵宝宇的同事和邻居反映,赵宝宇平时的生活十分奢侈,与他的工资水平严重不符。他经常到太原街一带购买物品,大吃大喝,出手阔绰,经常下饭馆,有时一天甚至要吃两次,点的都是好酒好菜,而他却很少在中街买东西,似乎是在刻意避开熟悉的人。

更奇怪的是,赵宝宇花钱的方式,十分反常。他一个人单独的时候,总是一顿狂花,出手大方,毫不吝啬;可当他和自己的对象一起闲逛时,却变得十分节俭,很少花钱,甚至连一瓶汽水都舍不得买,前后判若两人。干警们分析认为,赵宝宇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的钱来得不干净,不敢在自己的对象面前大肆挥霍,怕引起对象的怀疑。

除此之外,专案组的干警们还发现,赵宝宇竟然还有一个情人,而这个情人,正是亨得利商店的一名女工。据了解,这名女工的作风不太好,赵宝宇经常和她秘密约会,避开其他人的目光。为了讨好这名女工,赵宝宇曾经送给她一副mic眼镜、一个人造革手提兜,还有一双白色的凉皮鞋,这些物品,在当时都算得上是稀罕物,价值不菲,以赵宝宇的工资水平,根本不可能买得起。

干警们对赵宝宇的家庭经济状况,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发现赵宝宇的家庭条件十分普通,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工资不高,家里还有一个弟弟,正在上学,家庭负担并不轻,根本没有能力支撑他如此奢侈的生活。由此可以推断,赵宝宇的经济来源,十分可疑,很可能就是盗窃得来的赃款。

专案组的干警们,知道赵宝宇心思缜密,有一定的反侦查意识,如果直接对他进行抓捕,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他销毁赃款和证据。因此,为了麻痹赵宝宇,让他放松警惕,专案组决定,暂时撤离亨得利商店,营造出案件毫无进展、已经搁置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