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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尘封44年!K27 次列车上的无名碎尸案 (2/3)

包裹行李卷的白色网兜,从原料搭配和编织方法上,经过北京丝线厂的专家鉴定,确认是北京丝线厂的产品,而且同样,这种网兜全部销售往北京市场,外地很少能见到。

包裹尸块的白绿条纹褥单子,经过北京色织厂的鉴定,从纱织、配色、组织规格上,确认是1972年北京色织厂生产的产品,主要供应北京市场,外地的销售渠道非常少。

包裹尸体用的旧棉套,经过北京市土产公司的专家鉴定,确认是机织棉套,侦查员们顺着这条线索,逐家走访了北京的机织棉套生产和销售单位,最终来到了朝阳区关东店昙花门市部。门市部的一位老师傅,仔细检查了棉套之后,肯定地说:“没错,这棉套就是我们门市部织的,我们这里生产的机织棉套,销售范围很窄,只针对朝阳区、东城区、崇文区这三个区的结合部,就连北京其他区,都很少有销售。”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特点,生产厂家少,商品种类单一,每个厂家的产品,销售范围都比较固定,不像现在,商品琳琅满目,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的商品都能买到。也正是因为这样,侦查员们才能通过这些遗物,一步步缩小侦查范围,锁定第一作案现场的大致区域。要是放在现在,仅凭这些普通的衣物、麻绳、网兜,想要找到线索,恐怕要难上好几倍。

大量的走访调查结果表明,这起凶案,肯定是在北京发生的,而且第一作案现场,应该是在室内,毕竟,杀人、分尸是非常复杂且血腥的操作,不可能在户外或者公共场所完成,只能在封闭的室内进行,这样才能避免被人发现。

可问题来了,第一作案现场具体在北京的哪个地方?死者到底是谁?凶手为什么要杀害他?杀人动机是什么?这些谜团,依旧没有解开。为了尽快破案,北京市公安局决定,发动全市的力量,广泛征集线索。

随后,北京市各单位都召开了保卫干部会议,在会上,北京市公安局刑侦处处长柯南,向全市的刑警队长、保卫处长,详细公布了这起碎尸案的案情,明确了侦查方向和要求:一是对2月24号之前失踪的、年龄在40岁至50岁之间的男性,逐一进行排查,不能遗漏任何一个人;二是对外地来京上访、探亲、看病的人员,在24号之前的动向,进行全面调查,看看有没有失踪或者异常情况;三是组织人员,在铁路沿线的河沟、湖泊、荒地等地方,全面搜索死者的头部和手部,只要找到死者的头和手,就能通过面部特征和指纹,快速确认死者身份;四是向全市居民公布案情,发动群众提供线索,毕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或许有人能提供一些警方没有掌握的信息;五是向全国公安机关发出通报,请求各地公安机关协助排查,扩大侦查范围;六是技术人员继续对物证进行细致检查,争取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会议结束后,全市各分县局、各单位的保卫部门,都积极行动起来,按照要求,展开了全方位的排查工作。侦查员们走街串巷,走访群众,排查失踪人员,可忙活了好几天,却没有发现任何有效的线索,案件再次陷入了僵局。

就在大家有些泄气的时候,刑事技术处的工作人员,在对物证的再次检查中,有了新的发现,他们在包裹尸块的塑料布上,发现了几处不清楚、不完全的鞋印,经过反复分析研究,确认这些鞋印一共有两种:一种是席状花纹的,经过鉴定,是北京三羊牌布鞋的鞋印,这种布鞋在当时的北京很常见,很多老百姓都穿;另一种是前掌波浪纹的鞋印,这种鞋的款式比较特殊,经过多方调查,确认这种鞋不是北京生产的,而是外地生产的,在北京的销售范围也比较窄。

除此之外,技术人员还在塑料布的血迹下面,发现了几滴类似蓝色油迹的痕迹,经过化验,确认这些痕迹是油漆。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这些油漆的具体种类和来源,但这些发现,无疑给侦查员们注入了新的信心,这些鞋印和油漆痕迹,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留下的,只要能查清它们的来源,就能找到凶手的线索。

技术人员没有放弃,继续对塑料布进行细致检查,这一次,他们有了一个更大的收获,在塑料布干涸的血迹下面,有几个模糊的字迹。由于血迹的覆盖和时间的推移,这些字迹变得非常模糊,几乎无法辨认。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塑料布平铺好,用专业的工具进行处理,一点点清理掉血迹和污渍,经过反复辨认,终于看清了这些字迹,是两个电话号码:、,还有一个模糊的“陈”字。

有了电话号码,就有了新的突破口!侦查员们兴奋不已,立刻拿起电话,分别拨打了这两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侦查员们表明身份,向对方询问情况,经过核实,发现这两个电话号码,都属于朝阳饮食处双井店,这是一家当时的国营饭店,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听说了,在那个年代,国营饭店、国营商店是主流,不像现在,到处都是大饭店、小餐馆、火锅店。

第二天一大早,侦查员们来不及吃一顿正经的早饭,随便啃了两口馒头,喝了一杯热水,就开车赶往了朝阳饮食处双井店。来到店里,侦查员们找到了饭店的经理,向他说明了来意,询问这两个电话号码的情况。

经理听后,仔细想了想,说道:“这个号码,是我们一楼营业室的电话,这个电话除了我们内部职工使用之外,来店里吃饭的旅客、附近单位的工作人员,也经常会借用这个电话;而这个号码,是我们二楼办公室的电话,这个电话主要是我们内部职工使用,外人很少知道,也很少有外人会借用这个电话。”

侦查员们一听,心里立刻有了判断:这两个电话号码写在包裹尸块的塑料布上,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只有内部职工才会使用的办公室电话,说明凶手很有可能和这家双井饮食服务店有关,要么是店里的职工,要么是经常来店里、熟悉店里情况的人。而塑料布上的那个“陈”字,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的姓氏,或者是与凶手有关的人的姓氏。

于是,侦查员们把侦查重点,放在了双井饮食服务店的职工身上。经过了解,这家店的职工一共有200多人,人数不算少,其中姓陈的男女职工,一共有12人,这就进一步缩小了侦查范围,侦查员们决定,对这12名姓陈的职工,逐一进行详细排查,重点审查他们的历史情况、现实表现、有没有作案动机、有没有作案时间。

经过几天的细致排查,侦查员们排除了11名姓陈职工的作案嫌疑,这些人要么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要么没有作案动机,要么与案件没有任何关联。只剩下一名姓陈的职工,疑点非常大,这个人,名叫陈克浩。

饭店经理向侦查员们介绍了陈克浩的情况:“老陈今年55岁,是中共党员,原籍是河北唐山丰润县。他原本是市委行政处的干部,按说前途无量,可在1967年,他被调到了区饮食管理处当保卫干部,后来因为工作不负责,经常出纰漏,在1973年,又被调到我们这个店里工作。说句实在话,这个人的品质不怎么好,作风也不正,之前还受过处分,在店里的口碑也很差。”

侦查员们一听,心里的疑点更重了,一个原本在市委行政处工作的干部,本该平步青云,前途似锦,可却一步步被降职,从市委调到饮食管理处,再调到一家普通的国营饭店,这背后,肯定有不简单的原因。而且他品质不好、作风不正,还受过处分,具备作案的潜在动机。

侦查员们立刻对陈克浩展开了全面调查,这一查,又有了新的发现,陈克浩已经离婚的妻子,刘静芝,也有很大的嫌疑。经过走访了解,侦查员们得知了陈克浩和刘静芝之间的一段不堪往事。

在60年代初的时候,刘静芝还在市委幼儿园工作,那时候,陈克浩和刘静芝还没有结婚,而刘静芝当时已经是有夫之妇。在那个思想保守、风气淳朴的年代,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是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一旦被发现,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受到严厉的处分。可即便如此,陈克浩和刘静芝还是偷偷勾搭在了一起,有了不正当的往来。

后来,文革初期,刘静芝和她的丈夫被遣返原籍,就在刘静芝走投无路的时候,陈克浩利用自己的职权,把刘静芝留了下来,没有让她被遣返。没过多久,刘静芝就和她的丈夫离婚了,随后,就和陈克浩结了婚。本以为这段不正当的关系,终于能名正言顺,可没想到,两人结婚后,矛盾不断,经常吵架,最终在1978年,也就是案发前一年,两人离婚了。

可奇怪的是,两人离婚后,并没有彻底断绝联系,反而经常同居在一起,经济来往也非常密切。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分手了,但我们还是朋友”,可在那个年代,离婚后还继续同居,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不正常的事情,这也让刘静芝的嫌疑,进一步加大。

侦查员们立刻对刘静芝的情况,展开了细致的调查。经过了解,刘静芝自从60年代离婚后,就一直没有工作,而且因为之前的不正当往来、投机倒把等行为,被戴上了“坏分子”的帽子。她的社会交往非常复杂,经常和各种各样的人来往,男男女女都有,不仅仅是和陈克浩保持着密切联系。

还有群众反映,刘静芝和一个姓何的男人来往非常频繁,这个姓何的男人,据说是什么辽宁食品厂的人,四十多岁,长得比较瘦,还有点驼背。自从1978年之后,这个姓何的男人,就经常住在刘静芝家里,两人关系暧昧,来往密切。这个信息,让侦查员们眼前一亮,死者的身份,会不会就是这个姓何的男人?刘静芝和陈克浩,会不会因为这个姓何的男人,犯下了杀人碎尸的罪行?

1979年3月4号,北京市公安局向全市群众公布了这起k27次列车碎尸案的案情,发动群众提供线索。消息公布后,很多群众都积极响应,向警方反映各种可疑情况,其中,有群众反映的关于刘静芝家的情况,让侦查员们更加确定,刘静芝就是重点嫌疑人。

有群众说:“刘静芝家平时特别脏、特别邋遢,家里乱七八糟的,从来不爱打扫卫生,可从3月5号开始,她们家就突然开始大扫除,又是铲墙皮、刷地板,又是冲下水道,忙得不可开交;3月8号,又开始刷门窗、刷家具,就连桌子上的抽屉,都拆下来刷得干干净净;3月9号,更是直接粉刷了整个房屋,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这要是搁在平时爱干净、爱整洁的人家,大扫除也很正常,可刘静芝家平时那么邋遢,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勤快了?既不娶亲,也不嫁女,没有任何特殊情况,突然这么大规模地打扫卫生、粉刷房屋,实在是太反常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群众反映,在这段时间里,陈克浩虽然没有去过刘静芝家,但两人经常在外边秘密接头,仅仅是3月12号到3月16号这四天时间里,两人就接头了四次,几乎天天见面。而且每次接头的时候,刘静芝都显得神色慌张,总是东张西望,好像在害怕什么,生怕被别人发现。

特别是3月16号那天,有群众看到,刘静芝提着一个白布包,匆匆走出家门,在钱粮胡同口和陈克浩见了面,随后,两人一起向南走到东单,乘坐110路电车,在朝外大街下了车,然后一起走进了一家名叫“白絮昙花社”的店铺,没过多久,两人就匆匆走了出来,神色依旧很慌张。

侦查员们得知这个情况后,立刻赶到了白絮昙花社,向店铺的工作人员询问情况。工作人员回忆说:“刚才确实有一男一女来店里,他们谈了一床棉被套,要弹一床新的,然后做了登记,登记的名字叫李丽,地址写的是五建宿舍。”

侦查员们一听,心里的疑点更重了,仅仅是弹一床新的棉被套,为什么要用假名假地址?这显然是在刻意隐瞒什么,结合之前刘静芝家大规模打扫卫生、两人秘密接头的情况,刘静芝和陈克浩的嫌疑,已经非常大了。

就在这时,又有群众向警方反映了一个重要情况:刘静芝家阳台的下边,是一处平房,平房的屋顶上,有一个紫色的破布包,放在那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看着很不起眼,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为了不打草惊蛇,当天晚上,侦查员们趁着夜色,悄悄来到了刘静芝家楼下,小心翼翼地爬上平房的屋顶,取下了那个紫色的破布包。回到派出所后,侦查员们打开破布包一看,瞬间眼前一亮,这块紫色的破布,和k27次列车上包裹尸块用的紫色被面子,看起来一模一样。

侦查员们立刻将这块紫色破布,送到了技术科,进行技术比对。经过详细的比对和鉴定,技术人员最终证实,这块紫色破布,和包裹尸块用的紫色被面子,并不是长得相似,而是本身就是同一块布,只是被剪开了,一部分用来包裹尸块,另一部分被丢弃在了刘静芝家阳台下的平房顶上。

随后,侦查员们又将这块紫色破布,送到了北京制线厂,让专家进行检验,经过对纱数、规格、颜色的详细检验,专家确认,这块紫色破布,就是北京制线厂生产的产品,和之前包裹尸块用的紫色被面子,出自同一批生产原料。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位群众也向警方反映了一个关键线索,这个线索,直接将刘静芝和包裹尸块的物证,紧紧联系在了一起。这位群众是一位大姐,她对侦查员们说:“民警同志,刘静芝家的沙发,是我在1971年的时候卖给她的,那沙发原本的沙发套是紫色的,后来用久了,就褪色了。到了1976年的时候,刘静芝又换了一个新的紫色沙发套,把那个旧的沙发套,改成了一床被子,给她儿子铺床用。”

侦查员们一听,立刻拿出了从列车上提取的紫色被面子,递给这位大姐:“大姐,您仔细看看,这块布,您认识吗?是不是当年您卖给刘静芝的那个旧沙发套?”

大姐接过紫色被面子,反复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然后肯定地说:“对!就是这个!这就是我当年卖给她的那个旧沙发套,错不了!你看,这上面还有两块补丁,这两块补丁,还是我亲手缝的,你看这针脚,是倒针,我做活的手法,我记得清清楚楚,绝对错不了!”

大姐一边说,一边指着补丁上的针脚,脸上还露出了几分自豪感,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手艺。侦查员们看着大姐认真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感慨,正是这些不起眼的细节,正是这位大姐的细心回忆,为案件的侦破,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