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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年山东农村,拖拉机下藏尸,黄围巾勒出18年情杀 (4/5)

警方拿着李成生的照片,去找那个卖链条的商户和饭店老板辨认。

商户和老板一看照片,异口同声地说:“对对对,就是他!跟着程池一起来买链条、一起吃饭的,就是这个李成生!”

警方又提取了李成生的鞋印,跟现场那双毡鞋留下的足迹模型进行比对。

特征完全一致。

李成生被列为重点嫌疑对象。

可等警方去找李成生的时候,发现他也找不着了。大培的妻子刘玉波也找不着了。这俩人跟约好了似的,同时人间蒸发。

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说肯定是刘玉波和李成生合伙害死了大培,然后俩人私奔了。大培家里人也越来越相信这个说法,因为他们发现大培家里头的钱也不见了,大培的堂哥说,大培平时把钱藏在米缸里,只有家里人知道这个地方,现在钱没了,这不明摆着是刘玉波拿走的吗?

可是警方还是有点不敢往这上想。刘玉波和大培九年的夫妻,还有一个七岁的女儿小莲。一个女人,真能狠下心来把自己的丈夫害死,扔下亲生骨肉不管,跟别的男人跑了吗?

直到警方在大培家调查的时候,从一个细节中找到了答案。

大培和刘玉波七岁的女儿小莲,跟警察说了一句话:“那天晚上十点,我妈妈把我领到长生叔家睡觉去了。”

长生叔,就是李成生。

按照时间来推算,晚上十点正是李成生杀人之后准备逃跑的时间。刘玉波没有报警,没有留在现场,更没有去照顾死去的丈夫,而是把自己的女儿送到了姘头家里安顿好,然后跟姘头一起跑了。

这个细节让警方确信,刘玉波对当天晚上的凶案是知情的,而且她是参与者,不是旁观者。

可李成生为什么要杀程池呢?程池跟他又没仇没怨的,平时关系还不错。

几天之后,程池终于做完了手术,恢复得不错,能够开口说话了。他告诉警方,那天是李成生叫他去买水泥领条的,俩人买完领条吃了晚饭,喝了点酒,天快黑了才上路。他开着拖拉机往前走,走到半路上,忽然感觉头上像过了电一样,嗡的一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打我。”程池说这话的时候,右眼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的表情是困惑多于愤怒,“我跟他关系一直挺好的,没得罪过他啊。”

看来,所有的疑问,只能等找到李成生和刘玉波才能解开了。

警方立刻组织警力到各个车站、路口进行布控堵截。可那个年代,交通工具不发达,人员流动也不像现在这么大,人一旦跑了,想找回来比登天还难。

刘玉波和李成生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莱州警方把李成生列为网上追逃的对象,全国通缉。只要有线索,不管多远,警方都会派人去追查。可一次次的出击,换来的是一次次的失望。这案子像是被时间封冻了一样,再也没有任何进展。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年年过去。

程池的日子过得有多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受伤之前,程池长得很标致,一米七几的个头,浓眉大眼,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后生。可那次受伤之后,他的右眼彻底失明了,眼球萎缩,眼眶塌陷,脸也变了形,半边脸都是歪的。他出去打工,人家一看他这副模样,都不敢用,怕他干活不方便出事故。

他当年开过的那台拖拉机,后来就一直扔在院子里,风吹雨淋,早就生了锈,锈死了,摇把都摇不动了。程池有时候会站在拖拉机跟前发呆,一站就是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池一直没结婚。不是不想结,是没人愿意嫁给他。后来好不容易经人介绍,找了个有残疾的姑娘,俩人才凑合着过到了一起。

程池说,这十几年,每回想起李成生,他就恨得牙根痒痒。他做梦都想当面问问李成生,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可这十几年,还有一个人比程池过得还难。

那个人就是大培的女儿,小莲。

案发那年,小莲才七岁。七岁的孩子,对死亡的理解还很模糊,但她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她的爸爸死了,她的妈妈跑了,而且所有人都说是她妈妈害死了她爸爸。

一夜之间,爹没了,娘也没了。

小莲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日子苦点无所谓,最难熬的是村里人的指指点点。大人们背地里议论,孩子们当面嘲笑,说小莲她妈跟人跑了,说小莲长大了也得是那样的女人。

小莲心里委屈,可委屈又能跟谁说呢?

从七岁开始,不管是亲戚还是乡亲,总有人跟她说:“你妈把你爸杀了,跟人跑了,你可不能学你妈啊。”这话听了无数遍,听了十几年,听得小莲心里头像是扎了一根刺,拔不出来,也烂不掉。

小莲说,她无数次做噩梦,梦到的都是满脸是血的父亲。她每次从梦中惊醒,都是一身的冷汗,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到天亮。

她唯一的指望,就是早日破案。

破案之后,她就要彻底离开这个村子,去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可这个案子,一等就是十八年。

十八年里,很多人都觉得这案子破不了了,希望太渺茫了。当年办案的民警有的退休了,有的调走了,连卷宗都泛黄了。程池的眼睛早就彻底瞎了一只,小莲也从一个七岁的小姑娘长成了二十多岁的大姑娘。

直到2011年。

2011年10月,莱州市公安局换了一任新局长。新局长上任后翻阅积案卷宗,听说了这桩十八年没破的案子。那时候,绝大部分民警对这案子已经不抱希望了,毕竟时间太久,线索太少,嫌疑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天涯海角去了。

可这位新局长不这么看。

他认为,这恰恰是破案的最佳时机。

为什么?因为犯罪分子也是人,也会犯错误。十八年过去了,警方认为破不了案了,犯罪分子也会放松警惕,觉得风头过去了,安全了。他们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重新跟自己的亲属取得联系。

于是,警方重新梳理了李成生和刘玉波在莱州的经济往来情况,包括他们跟外地有没有联系。这项工作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像大海捞针,需要一页一页地翻查那些泛黄的汇款单存根,一条一条地比对那些手写的记录。

到了2012年3月份,一张汇款单终于引发了警方的注意。

李成生有个弟弟叫李成豪,他往外头汇了一笔钱,五千块。这个数目在当时可不算小,一个在家务农的农民,收入不高,给一个外地女人汇这么多钱干什么?

收款的对方叫石娥,江西省彭泽县人。

警方通过照片比对,发现这个叫石娥的女人,跟刘玉波长得有几分相似。虽然过去了十八年,人的容貌会有变化,但骨骼的轮廓、五官的比例,还是能够看出一些端倪。

会不会是刘玉波和李成生逃到了江西,改了名字,重新开始了生活?

莱州警方立刻赶到了江西省彭泽县的杨子镇。可经过调查,这个石娥是土生土长的江西人,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跟刘玉波没有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