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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验身 (2/9)

指挥中心的电话铃声像被点燃的爆竹,突然炸响。

接线员小李刚端起搪瓷杯想喝口热水,手一抖,半杯开水溅在桌面上。她慌忙抓起听筒,还没来得及说

“您好”,听筒里就窜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快来人啊!救命!这个女的疯了!拿榔头打孩子的脑袋!”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在跑,呼吸粗得像破风箱,夹杂着模糊的哭喊和嘈杂的人声。小李握着笔的手在记录本上打滑,她一边对着话筒大喊

“请说清楚地点”,一边拼命在脑子里筛选地名

——

对方的口音带着浓重的郊区腔,“某某村”“机耕路”

几个词断断续续飘过来。

“在……

在闵行区的杜行村!机耕路!快!孩子快不行了!”

小李猛地拍下红色的紧急按钮,对着对讲机吼出地址。三分钟后,两辆挂着警灯的摩托车冲出警局大门,轮胎在结了薄冰的马路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杜行村外的机耕路是条土路,平时只有拖拉机和自行车经过。等民警老王和小张赶到时,路中间已经围了二十多个人。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攥着,挤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里面传来女人压抑的啜泣和男人的怒骂。

“让让!让让!警察来了!”

老王拨开人群往里挤,军绿色的警服被挤得皱巴巴的。他一眼就看见人群中央的景象

——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棵光秃秃的白杨树。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袖口磨破了边,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暗红色的血,有的已经凝固成块,有的还在顺着指尖往下滴。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瞳孔放大,像是没看见周围的人,也没听见警笛声。

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躺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瘦小的身子蜷缩着,像一只被丢弃的布娃娃。旁边扔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榔头,锤头沾满了血和头发,在惨淡的阳光下闪着冷光。

“同志,这……

这女的把那孩子……”

一个戴蓝布帽的老汉颤巍巍地指着地上的女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老王蹲下身试探女孩的鼻息,手指刚碰到孩子的皮肤,就猛地缩了回来

——

太冰了,像块冻在路边的石头。他抬头看向那个女人,心里第一个念头是:这女的是不是有精神病?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打孩子?”

老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

女人没反应,眼珠都没动一下。

小张掏出手铐想上前,被老王拦住了。他注意到女人的棉袄领口露出一小片皮肤,上面有青紫的瘀伤,像是被人拧过。“先别动手,可能是精神有问题。”

他低声对小张说,然后又提高音量问了一遍,“你家在哪里?认识这孩子吗?”

女人还是没说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泥,把暗红的血和黑黄的土混在一起,搓成一个个恶心的小泥团。

“带走吧。”

老王叹了口气,对小张使了个眼色。两个民警一左一右架起女人的胳膊,她像个没有骨头的木偶,任人拖拽着站起来,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有人朝女人的背影吐口水,有人捂着嘴哭。老王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孩子,红棉袄在枯黄的草丛里格外刺眼,像一朵被碾碎的花。

审讯室里的沉默与爆发

警局的审讯室刷着白石灰墙,墙脚积着一层灰。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杯和一盏台灯。灯光是惨白的,直直地打在对面女人的脸上。

修丽坐在椅子上,头埋得很低,下巴快抵到胸口。乌黑的头发垂下来,像帘子一样遮住了脸。老王和小张坐在对面,已经等了一个小时。

“喝点水吧。”

老王把搪瓷杯推到她面前,杯壁上印着的

“为人民服务”

已经模糊不清。

女人没动。

“我们已经查到了,那孩子叫尹小红,9

岁,是尹怀氏的女儿。”

老王慢悠悠地说,眼睛盯着女人的头顶,“你认识尹怀氏,对吗?”

头发帘后面的肩膀似乎抖了一下。

“你是他修理铺的学徒,修丽,21

岁,家住黄浦区的老西门,对吗?”

小张翻开卷宗,念出上面的信息,“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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