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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象牙塔上的灰烬 (4/5)

那天晚上,陈丹磊把自己关在浴室,任由冷水浇在身上。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下挂着青黑,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幽灵。她想起清华园的银杏,想起未名湖的冰,想起何磊曾经说过的

,突然觉得那些都像梦里的光,抓不住,留不下。

失控的方向盘

何磊最终托了关系,找到一位姓周的华人教授收留了陈丹磊。但他那句

现在咱俩扯平了

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她开始失眠,整夜盯着天花板,听着何磊均匀的呼吸声,猜他是不是在梦里想别的女人。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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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的一个周末,他们去芝加哥参加朋友的聚会。朋友住在郊外的别墅,六居室,带前后花园,客厅的壁炉里烧着木柴,暖融融的。女主人笑着说:这房子是我先生奋斗五年买的。

回程的车里,陈丹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突然说:你看人家丈夫多能干。

何磊的脸色立刻沉了:嫌我没本事?当初是你哭着求我来美国的。

我什么时候求你了?

陈丹磊的声音拔高,是你自己想来!

我受够你了!

何磊猛地拍了下方向盘,你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跟你在一起太累了!

这句话像把刀,精准地插进陈丹磊最软的地方。她猛地抢过方向盘,往左边狠狠一打

——

车子擦着路边的树干滑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何磊死死把住方向盘,车子在路边停下时,两人都在发抖。

陈丹磊你想死吗?

何磊的声音带着后怕。

陈丹磊看着他,突然笑了,眼泪却流下来:我死了,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那次之后,何磊开始找房子,说想分开住一段时间。陈丹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变得顺从:我改,我以后不闹了。

她每天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把何磊的衬衫熨得笔挺,甚至学着做他爱吃的回锅肉,可何磊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2004

年圣诞节前夕,留学生组织了场圣诞派对。何磊喝了很多酒,搂着别人的肩膀说:婚姻就是围城,进去了才知道闷。

陈丹磊端着酒杯的手在发抖,酒液晃出来,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回家的路上,何磊靠在座椅上打盹,嘴里嘟囔着:丹丹,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

陈丹磊的心像被冻住了。她想起父母离婚时母亲的眼泪,想起自己在清华园的孤独,想起何磊曾给她的温暖。这些画面在脑子里转圈,像个停不下来的漩涡。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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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何磊收拾行李时说:等你案子结束,我们离婚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丹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想起那个看流星的夜晚,他的冲锋衣带着阳光的味道;想起民政局门口的海棠花,红得像血;想起他说过的

,轻得像风。

那天晚上,她翻出藏在床底的手枪。枪身冰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她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何磊,看了很久很久。凌晨三点,她举起枪,对准他的后脑勺,手指扣动扳机的瞬间,她仿佛又看见那年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迹,坠向无尽的黑暗。

冰箱里的秘密

枪声很闷,像被棉花捂住了。何磊的身体动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血从他后脑勺涌出来,染红了枕头,像朵诡异的花。

陈丹磊站在床边,手里还握着枪,枪管烫得像火。她看着何磊的脸,突然扑过去摇他:何磊你醒醒!我跟你开玩笑呢!

可他的身体越来越冷,任她怎么摇都没反应。

接下来的几天,陈丹磊像个提线木偶。她把何磊的尸体拖到卧室地板上,用毯子盖着。白天她像往常一样做饭、看书,晚上就坐在毯子边,对着尸体说话,说他们的过去,说她的害怕,说她其实不想他死。

直到房间里弥漫起尸臭味,她才慌了。她想起那个卖枪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