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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罗布泊谜影 (2/7)

彭加木没接话,只是转身整理地图。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张全家福,照片边角已经磨损

——

那是他去年回家时拍的,妻子和两个孩子笑得灿烂。没人知道,这位看似铁石心肠的队长,口袋里还揣着一封没写完的家书。他何尝不想回家?但罗布泊的钾盐资源,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那时的他,已经查出身患恶性肿瘤,医生嘱咐要静养,他却瞒着所有人,坚持带队出发。他怕自己没时间了。

争执最终以彭加木的坚持告终。队员们虽不情愿,但也只能服从。只是这道裂痕,已经悄悄埋下。

这支队伍本就是临时组建的,队员们来自不同单位,彼此并不熟悉。彭加木的强硬,让本就薄弱的凝聚力更加松散。有队员私下抱怨:跟着这样的队长,怕是要把命丢在罗布泊。

矛盾很快再次爆发。出发前一天,司机陈大化围着越野车转了两圈,脸色铁青地找到彭加木:彭院长,物资太多了,车超重了!

陈大化是新疆本地的老司机,跑过无数次戈壁,对罗布泊的路况了如指掌。他指着车厢里的设备和给养:你看这地质锤、水样瓶、还有这么多罐头,车胎都快压扁了。罗布泊到处是流沙陷坑,一旦陷进去,超重的车根本拖不出来!

彭加木却指着清单:这些都是必需品。钾盐勘探,水样、土样少一份都可能错过关键数据。

可命都没了,要数据有什么用?

陈大化急了,嗓门提高了八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下。周围的队员都围了过来,有人劝陈大化:彭院长也是为了工作。

有人却帮着陈大化:老陈说得对,安全第一啊。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副队长陈百路赶紧上前打圆场:这样,我们再清点一下,非必需的物资先留下,等后续补给车送。彭院长,陈师傅,都是为了科考,互相让一步。

陈百路在新疆工作多年,为人随和,在队员中威望很高。他一边劝说彭加木,一边让队员们重新整理物资,最终减去了两箱罐头和一些备用工具,才算把事情平息。

但队员们心里的疙瘩,却越结越大。

三、魔鬼之城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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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科考队终于启程。三辆越野车顶着烈日,驶离了乌鲁木齐,朝着东南方向的罗布泊进发。车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化,从绿洲到草原,再到戈壁,最后连稀疏的植被都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黄沙和裸露的雅丹地貌。

进入罗布泊边缘时,他们先到了马兰基地

——

这是罗布泊附近的军事禁区,也是进入无人区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点。部队的官兵给他们换了新的电台电池,还特意交代:我们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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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区设一个电报转接站,遇到危险就发报,我们随时能支援。

离开马兰基地的那一刻,科考队仿佛被世界隔绝了。热风像无数根针,扎在人脸上;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远处的沙丘在热浪中扭曲,像一群匍匐的巨兽。队员们突然想起《大唐西域记》里的记载:恶鬼热风,遇之则死,无一全者。

原来古人的描述,并非夸张。

最初的日子,还算顺利。彭加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观察地形,记录数据,常常忙到深夜。队员们虽然疲惫,但看到彭加木以身作则,也都咬牙坚持。他们在盐碱地采集样本,在干涸的河床测量数据,偶尔还能发现一些古代遗址的碎片

——

有一次,地质员在沙下挖出一块汉代的铜镜,镜面虽已锈蚀,却依然能照出人影。

但危险总在不经意间降临。

进入罗布泊腹地的第三周,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席卷而来。黄沙像愤怒的野兽,吞噬了天空和大地,能见度不足一米。队员们赶紧将车围成一圈,躲在车厢里。狂风呼啸着,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车身被沙石打得

作响,像是随时会被掀翻。

这一场沙尘暴持续了整整两天。当风停沙落,队员们走出车厢,都惊呆了:周围的地貌完全变了样,原本熟悉的沙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新的沙脊。他们迷路了。

彭加木沉着地拿出罗盘和地图,对照着太阳的位置计算方位。别慌,

他对慌乱的队员们说,我们离预定路线偏差不大,往东南走,三天能到米兰农场。

米兰农场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点,也是此次阶段性考察的终点。那里有驻军,可以补充给养。

接下来的日子,更加艰难。车辆多次陷入流沙,队员们只能轮流下车推车,滚烫的沙子烫得人脚底板发疼。有一次,陈大化的车陷得太深,大家费了整整半天时间,才用铁锹挖开沙子,再用绞盘把车拉出来。每个人都累得瘫倒在沙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水和油在一天天减少。每个人的水壶都严格定量,每天只能喝一小口。嘴唇干裂起皮,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有人开始出现幻觉,看到远处有湖泊,拼命跑过去,却只踩进更深的流沙。

就在水和油即将耗尽的那一刻,远方终于出现了一片绿色

——

米兰农场到了。

队员们欢呼着跳下车,奔向农场的水井。当第一口清水喝进嘴里时,很多人都哭了。一个月的生死考验,他们终于活下来了。更重要的是,他们带回了大量的钾盐样本,初步勘探结果显示,罗布泊地下可能蕴藏着亿吨级的钾盐资源。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可以休整后回家了。

四、重返死亡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