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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声绝响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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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的肇东,已经冷得能哈出白气。四站镇坐落在松嫩平原的边缘,一条土公路穿镇而过,把镇子分成东西两半。东边是庄稼地,西边是住户,大多是土坯房,房檐下挂着串起来的红辣椒和玉米棒子。傍晚五点多,天就黑透了,只有镇中心的

“帝王酒店”

还亮着灯,玻璃上蒙着一层薄霜,能隐约看到里面划拳喝酒的人影。

没人知道,再过半小时,这条安静的土公路上,会溅满鲜血;那些此刻还在说笑的人家,会在猎枪的轰鸣声中,彻底碎成粉末。

东兴村的村口,姜立明的药店是最显眼的

不是因为大,是因为门口挂着块红漆写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立明药店”。铺子就十平米,货架是用旧木板钉的,第一层摆着感冒通、去痛片,第二层是给牲口用的消炎针,第三层堆着几袋板蓝根,袋子上落了点灰。

姜立明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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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个子不高,皮肤白净,说话声音小,跟人对视会下意识低头。他不是四站镇人,是三年前跟着父母从邻县迁来的,父母去世后,他就靠着这家小药店过活,后来娶了邻村的姑娘张兰,日子才算有了点奔头。

张兰每天中午会来送饭,大多是玉米粥和咸菜,偶尔会炒个鸡蛋。两人就在柜台后坐着吃,姜立明会给张兰夹一筷子鸡蛋,说

“你多吃点,下午还要喂猪”。张兰总是笑,说

“你也吃,看你瘦的”。

药店的生意不算好,但够糊口。镇上的人都知道,小姜的药比镇卫生院便宜,

卫生院的感冒通卖五毛,他卖三毛五;卫生院的红霉素软膏卖一块二,他卖九毛。有人问他

“为啥卖这么便宜”,他只会说

“都是街坊,别赚太多”。

麻烦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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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开始的。那天下午,镇卫生院的院长侯晨清和副院长白慧晨,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走进了药店。侯晨清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白慧晨四十出头,脸上带着横肉,进门就往柜台边一靠,说

“小姜,这药店你别开了”。

姜立明手里的记账本

“啪”

地掉在地上,他蹲下去捡,手指都在抖:“侯院长,我没犯啥错啊……”

“没犯错?”

白慧晨冷笑一声,“你这药有正规手续吗?进货渠道合法吗?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这是非法经营!”

侯晨清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说

“小姜,不是我们为难你。我有个朋友,想在这开家正规药店,你月底前搬出去,我们就不追究你以前的事。不然,你这药得全扣了,还得罚钱”。

姜立明知道,这不是

“为难”,是明抢。他的药确实没全办手续,

镇上哪家小药店有全手续?可他不敢跟侯晨清硬刚,侯晨清是镇里的

“大人物”,跟派出所的周守芳所长是拜把子兄弟,他一个外来户,怎么斗得过?

那天晚上,姜立明没睡觉。他坐在柜台后,看着货架上的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张兰劝他

“要不就搬吧,咱们再想别的办法”,他摇头:“搬了去哪?这是咱们唯一的活路。”

他想到了一个

“办法”,

托邻县的表哥,进一批便宜药。表哥在哈尔滨做药材生意,能拿到

“渠道货”。姜立明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包括张兰的陪嫁钱,

那是张兰母亲临死前留的,用红布包着,藏在床板下。

“立明,这钱不能动啊……”

张兰拉着他的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