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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长城别墅凶案 (7/7)

1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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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高院的审判厅里挤满了人。旁听席上,齐淑兰穿着黑布衫,手里攥着刘富敏的照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刘永莲坐得笔直,眼神像淬了冰。杨铁玲审判专员坐在法官席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被告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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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兆平穿着囚服,头发剪得很短,露出光洁的额头,嘴角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像在享受这场审判。

主控官呈上法医报告、凶器鉴定、证人证词,最后指着梁兆平,声音洪亮:被告因被拒绝求爱,残忍杀害被害人并毁尸,动机卑劣,手段凶残,社会影响极坏,应判谋杀罪!

辩方律师递上两份精神科报告。其中一份写着:被告长期饮酒,每日饮用量超过一斤米酒,案发当晚还服用了镇静药物,导致情绪失控,属暂时性精神失常。

另一位专家出庭作证,扶了扶眼镜:他的智商只有

85,低于常人平均水平,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行为,尤其是在酒精和药物作用下。

陪审团讨论了七个小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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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投票结果宣布时,梁兆平突然笑出了声,笑声在庄严的法庭里回荡,格外刺耳。误杀罪成立,判处监禁十年。

杨铁玲敲下法槌,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却盖不住那笑声。

法警押着梁兆平往外走,经过旁听席时,他突然转头看向齐淑兰,露出个诡异的笑,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齐淑兰当场晕了过去,被人抬着送出法庭。

1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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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梁兆平被送往赤柱监狱。据说他进监狱的那天,监狱上空飘着红雾,像块巨大的血布。看守说,夜里总听见他牢房里有女人的哭声,尖得像指甲刮玻璃,还看见过牢房窗上有个红衣影子,贴在玻璃上,一动不动。

长城别墅后来改名叫

平安旅馆,但没人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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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房。老板在门口挂了面八卦镜,镜子上积满了灰。1980

年,一个妓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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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房被发现勒死在床上,死状和刘富敏很像,脸上也少了块皮肉;1985

年,旅馆老板的女儿在房里上吊,穿的是件红裙子,裙摆拖在地上,像滩凝固的血。

2015

年,陈新建接受电视台采访时,已经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演过二十多部警匪片,每次演到凶案现场,眼神都格外到位,导演说他

自带杀气那案子邪门。

他对着镜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桌上放着杯没喝完的茶,已经凉透了,科学解释不了的事,不一定不存在。我是天主教徒,信上帝,但那回,我真觉得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镜头扫过他身后的书架,最上层摆着个相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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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陈新建站在长城别墅门口,穿着警服,意气风发,背后的木牌上,5

两个字隐约可见,像个没愈合的伤口。

如今的洗衣街早就变了样,高楼取代了旧楼,奢侈品店的灯光盖过了霓虹灯,香奈儿的香水味驱散了咖喱和咸鱼的气息。只有老人们坐在茶餐厅里,还会偶尔提起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那个左眼角有疤的男人,和那个永远停留在

1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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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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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房。

雨又下了起来,敲打着茶餐厅的玻璃窗,像谁在用指甲轻轻刮着,一下,又一下。靠窗的座位空着,桌上的水珠汇成小溪,流到桌边,滴在地上,像一滴没擦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