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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圆通“大师” (1/10)
上世纪
70
年代的中国,还未被后来铺天盖地的工业浪潮席卷。没有林立的烟囱吞吐黑烟,没有川流不息的汽车碾压出漫天尘土,更没有钢筋水泥的丛林遮蔽天际。那时的天,是纯粹得能滴出蓝的透亮,云朵像被水洗过的棉絮,低低地飘在屋顶上空;那时的水,是清可见底的碧绿,河沟里的鱼虾自在游弋,岸边的芦苇荡随风摇曳,沙沙作响;那时的空气,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深吸一口,鼻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湿润,连呼吸都成了一种享受,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仿佛那空气里真的掺着淡淡的甜味。
武汉,这座依江而建的城市,在那个年代更显温婉。长江的水缓缓流淌,江边的码头停靠着几艘木船,船夫们光着膀子,吆喝着号子,将货物搬上搬下。街道不宽,铺着青石板,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声响。就在这样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里,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女婴,被悄悄放在了派出所的门口。
那是个春日的清晨,露水还挂在派出所门前的梧桐树叶上,泛着晶莹的光。派出所的木门刚被值班民警推开,就听到一阵微弱的哭声,断断续续,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民警循声走去,只见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着的婴儿,包裹外侧绣着几朵简单的梅花。解开包裹,里面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脸蛋圆嘟嘟的,身上肉乎乎的,一看就是被精心喂养过的。她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小布鞋,鞋面上缝着小小的虎头图案,针脚细密。许是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气息,小姑娘停止了哭泣,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细碎的小白牙,模样讨喜得很。
民警赶紧将孩子抱进所里,生火取暖,又找来干净的米汤喂她。那个年代,日子过得紧巴,不少家庭因为贫困,或是孩子身患重病,无力抚养,便会将孩子送到派出所或福利院门口,盼着孩子能有条活路。这个小姑娘,便是其中之一。民警们商量着,给她取了个临时的名字
“丫头”,随后便联系了当地的儿童福利院,将她送了过去。那时的她,还不到两岁,懵懂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亲生父母遗弃,更不知道未来的人生,将充满怎样的坎坷。
儿童福利院是这些遗弃孩子的避风港。在这里,孩子们能得到基本的温饱,能有地方安身。按照福利院的规矩,收留的孩子都会统一取姓,方便管理。而姓氏,往往由当时的院长决定,换一任院长,孩子们的姓氏便可能跟着改变。比如前一任院长姓张,那批孩子就都姓张;下一任院长姓李,新入院的孩子便都姓李。上世纪
70
年代,负责福利院的是一位姓邵的院长,他为人和善,看着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心里满是怜悯,便决定让这一批孩子都姓邵。又因为希望这些孩子能像太阳一样,即便身世不幸,也能拥有光明的未来,便给这个白胖的小姑娘取名
“邵向阳”。
福利院的医生很快给邵向阳做了全面体检,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疾病。这让工作人员们都很意外,因为按照往常的经验,被遗弃的孩子大多是身患重病或疑难杂症,父母无力医治才狠心抛弃。可邵向阳这般健康可爱,怎么会被遗弃呢?工作人员们一边嘀咕,一边按照规定张贴了寻人启事,盼着孩子的亲生父母能回心转意,来接她回家。
寻人启事贴出去了一个月,又一个月,始终没有任何人前来联系。福利院的阿姨们看着邵向阳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机灵可爱,心里既心疼又惋惜。“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没人要呢?”
每次喂奶、换尿布时,阿姨们都会忍不住念叨,伸手摸摸她软乎乎的脸蛋,眼里满是疼爱。
邵向阳在福利院的日子,简单而平静。身边有许多同龄的孩子,大家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一起睡觉。阿姨们虽然忙碌,但对每个孩子都尽心尽力。只是,福利院的孩子太多了,阿姨们分身乏术,很难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一个孩子身上。日子一天天过去,邵向阳渐渐长到了
4
岁,别的孩子都已经能牙牙学语,甚至能说简单的句子了,可她却始终一言不发。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只是说话晚,毕竟每个孩子的发育情况不同,有的孩子三岁就能说会道,有的孩子四五岁才开口也很常见。可随着时间推移,阿姨们发现了不对劲。无论怎么跟邵向阳说话、逗她,她都没有任何反应,既不回应,也不抬头看你,仿佛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她偶尔发出的
“咿咿呀呀”
的声响,也只是本能的音节,没有任何意义。
阿姨们赶紧将情况反映给了福利院的医生,医生再次给邵向阳做了详细检查,这才确诊
——
邵向阳是先天性失聪,她听不到任何声音。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来,这才是她被父母遗弃的真正原因。在那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年代,一个失聪的孩子,对任何家庭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或许她的父母也是实在走投无路,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从那以后,福利院的人再也不叫她
“邵向阳”
了,取而代之的是
“小哑巴”。“你看福利院那个小哑巴,长得多漂亮啊,可惜了。”“是啊,那么机灵的孩子,怎么就听不见、不会说话呢?”
每当有人提起她,语气里都带着惋惜。邵向阳虽然听不到,但她能感受到人们眼神里的同情和遗憾,她渐渐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好动,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默默看着别的孩子玩耍。
那个年代,专门接收残疾儿童的学校少之又少,身患残疾的孩子想要上学,难如登天。邵向阳就这样在福利院里待到了
9
岁,才终于迎来了上学的机会。市里开办了第一所特殊教育学校,福利院把她送了过去。在这里,她第一次接触到手语,第一次学会用文字表达自己的想法。老师教她看书写字,教她用手势交流,邵向阳学得很认真,她知道,这是她了解世界、融入世界的唯一途径。
每个人的童年记忆都有不同的起点,有人记得三四岁的趣事,有人五六岁的记忆才开始清晰。可邵向阳却始终坚信,她最早的记忆来自一岁多的时候。那个记忆模糊而零碎,却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她记得有一个穿着青色裤子的女人抱着她,女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她们坐了很久的汽车,汽车颠簸得厉害,然后又转了火车,火车的轰鸣声虽然她听不到,却能感受到震动。最后,女人抱着她走了很远的路,把她放在了一个陌生的街口,也就是派出所的门口。女人蹲在她身边,看了她很久,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哭泣。这是邵向阳对
“家人”
仅有的记忆,那个穿着青色裤子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她的母亲,她不知道,但她总在心里告诉自己,那一定是妈妈。
16
岁那年,邵向阳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第一次读到了一本生理卫生书。书里提到了
“遗传”
这个词,说子女的容貌、性格,往往会遗传自父母。那天晚上,等宿舍里的同学都睡着了,邵向阳悄悄跑到厕所,借着微弱的灯光,拿着一面小镜子,仔细打量着自己。她看着镜子里那张清秀的脸,双眼皮,高鼻梁,樱桃小嘴,皮肤白皙,心里默默想着:记忆里的那个女人,会不会也长这个样子?她一定也是个漂亮的女人吧,不然怎么会生下自己这样的女儿。
在别人面前,邵向阳从不提及关于家庭和母亲的任何话题。学校里写命题作文《我的家》,她就写儿童福利院,写照顾她的阿姨,写教她知识的老师;写《我的妈妈》,她就写对她最好的张老师,写张老师如何教她手语,如何在她难过时安慰她。可每当夜深人静,进入梦乡,那个穿着青色裤子的女人就会出现。她总是梦到自己哭着向女人跑去,嘴里喊着
“妈妈”,可无论她怎么喊,女人都只是看着她流泪,嘴里说着什么,她却一点也听不到。每次从这样的梦里醒来,邵向阳的枕头都会被泪水浸湿。
20
岁那年,邵向阳从特殊教育学校毕业,留在了街道办的福利工厂工作,主要是糊火柴盒。工作枯燥乏味,工资也很低,一个月下来,也赚不了几个钱。也就是在这一年,她从一个工友口中得知,世界上有一种叫
“助听器”
的东西,戴在耳朵上,就能帮助聋人听到声音。这个消息像一道光,照亮了邵向阳灰暗的生活。
其实,邵向阳并不是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从小到大,她的耳朵里总会传来一种沉闷而单调的
“轰隆轰隆”
声,就像书上描写的海浪拍岸,又像是飞机飞过的轰鸣。后来她才从医生那里得知,那根本不是海浪声,也不是飞机声,而是她头部血液流动时产生的声音。至于为什么能清晰地听到这种声音,医生也无法给出确切的解释。
邵向阳立刻跑去医院咨询,医生告诉她,以她的情况,佩戴合适的助听器,大概率能听到外界的声音,甚至有可能学会说话。这个消息让邵向阳欣喜若狂,她急切地问医生,配一副助听器需要多少钱。当医生说出
“8000
多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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