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吞噬者必须承受的重量 (2/2)

不是脚步，是拖动的声音。很轻，从走廊传来，往楼梯口去。我走到门边，耳朵贴上门板。

声音停了。

几秒后，又开始。三短，两长，再三短。

和昨晚在通道里听到的一样。

我退回桌边，抓起相机，打开取景框，对准门口方向。快门待命。

画面里是空的走廊，灯亮着，地面干净。没有老园丁，也没有托盘。

我放下相机，从风衣内袋掏出试剂管。玻璃管里有一点黑色残留，是上次用过的。我把它贴在胸口，隔着衣服按了一下。

有点凉。

我重新看向底片。

陈砚抱着护士帽，头低着。如果他抬起头，会不会看见背后那个人？那个站在阴影里，戴着珍珠发卡的女人？

她是不是一直在那里？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不是第一个使用这台相机的人。

在很久以前，可能有人用它拍过别的东西。拍过那些没被记录下来的实验过程，拍过孩子们被推进舱体的瞬间。

而我现在看到的，也许不是记忆。

是它记得的事。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拿起那杯茶。热气已经没了。我揭开盖子，闻了一下。气味正常，像普通红茶，但水面浮着一层极淡的油光，像是药粉没完全化开。

我把它端到书桌前，放在底片旁边。

然后我打开相机后盖，装进新胶卷。动作很慢。我不想再拍什么人，不想再看到不属于我的画面。可我又必须知道——下一次出现的，是不是还是被篡改的记忆？

我抬起相机，对准茶杯。

取景框里，茶面平静。

我按下快门。

咔嚓。

我抽出底片，放进显影罐。药水倒进去，开始摇晃。

十秒。

二十秒。

我停下，取出底片，在灯下展开。

茶杯的影像清晰。水面微微波动，映着天花板的灯。可在杯子旁边，多出一只手。女人的手，涂着淡红色指甲油，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细银戒。手正伸向茶杯，指尖快要碰到边缘。

我猛地抬头看向窗台。

茶杯还在那儿，完整。

我再看底片。

那只手还在。

我翻过底片，背面什么都没写。可当我把它凑近灯时，发现乳剂层有一行极细的字迹，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

“你拍下的，都是她让你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