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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星君入世 (5/5)

两人不再耽搁,转身冲出石室。

外面洞窟,已是一片狼藉。孙悟空所化的斗战真身虚影已然黯淡许多,身上多了数道伤口,金甲蚀骨蜈被他砸碎了半个脑袋,瘫倒在地抽搐,但秽煞统领和噬魂影魔依旧疯狂进攻,尤其是那秽煞统领,在不知名意志加持下,实力恐怖,骨斧挥动间,空间都仿佛在震颤。

“师兄!东西到手!撤!”陈默大喝一声,同时将刚刚到手的一小团净光苔捏碎,将其中蕴含的清新净化之力引动,化作一片淡绿色的光雾,朝着秽煞统领和噬魂影魔笼罩而去!

这净化之力对污秽生物效果显着!两怪被光雾笼罩,动作顿时一僵,体表冒出嗤嗤黑烟,发出痛苦嚎叫,气息再次跌落。

孙悟空趁此机会,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一棍将噬魂影魔彻底打散成漫天黑气,然后硬抗了秽煞统领一斧,借力向后飞退,与玄奘、陈默汇合。

“走!”

三人不再恋战,朝着来时的裂隙出口狂奔。身后,秽煞统领发出不甘的震天咆哮,却并未追出洞窟,似乎受到某种限制,无法离开血池太远。

冲出裂隙,浮台依旧静静停在码头边。三人跳上浮台,陈默全力催动星泪石碎片,浮台护罩亮起,迅速升空,朝着来时的平台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驰。

直到远远离开那座悬浮岛屿,回头望去,只见岛屿被更加浓重的暗色雾霭包裹,那秽煞统领的咆哮也渐渐听不到了,三人才松了一口气。

孙悟空散去斗战真身,一屁股坐在浮台上,大口喘息,身上伤口缓缓愈合,但气息明显虚弱了许多。“他奶奶的……最后那一下,是什么鬼东西?差点阴沟里翻船。”

玄奘为孙悟空简单处理伤势,面色沉凝如水:“是那‘晦暗之瞳’赛托斯残留意志的轻微躁动……仅仅一丝余波,便有如此威能。其本体若在,恐是圣人方能应对的劫难。幸好,它似乎仍在封印沉睡中,方才只是本能反应。”

陈默心有余悸,将石碑所见快速告知孙悟空。

“三相星钥?天星铁精?”孙悟空听完,挠了挠头,“听着就不是容易弄到的东西。东海归墟?西昆仑瑶池?九幽地府?乖乖,一个比一个麻烦。还有那天星铁精,听都没听过。”

“此事牵连甚广,远超我等当前能力。”玄奘缓缓道,“然既已知晓,便是因果。星钥与神铁线索,需牢记于心。眼下,我等目的已达到,当务之急是离开坠星海湾,寻安全之处,消化此行所得,提升实力。唯有自身强大,方有应对未来劫难之基。”

浮台载着三人,在光怪陆离的海湾上空疾驰。归程相对顺利,或许是因为那丝恐怖意志的躁动,让沿途不少污秽生物都蛰伏起来。

当他们再次爬上那漫长的锁链,回到赤砂隘口另一侧的盆地,回望那道如同大地伤疤的黑暗裂缝时,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盆地中的废墟墟市,依旧死寂,那些游荡的影子似乎对他们归来并不意外,或者说,漠不关心。

师徒三人没有停留,佩戴着效果即将耗尽的秽尘袋,快速穿过废墟,再次进入赤砂隘口,循着来路返回。

当他们终于走出丘陵地带,重新感受到相对“正常”的荒野气息时,天色已然昏暗。星路图上下一个标记点,还在更远处。他们决定先寻一处隐蔽之地,休整调息。

在一处背风的山岩下,简单布下预警禁制后,三人围坐。

玄奘取出那枚星髓结晶。拳头大小的晶石在黑暗中散发出温润如水的银色星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那纯净浩瀚的星辰之力与净化气息,让人心神舒畅,连疲惫都消解了几分。

“此物蕴含精纯星力与净化本源,对疗伤、恢复、乃至净化体内细微隐患,皆有奇效。”玄奘道,“悟空,你伤势最重,且新得神兵,需以此物稳固根基,祛除可能残留的污秽侵蚀。默儿,你神识损耗巨大,星核共鸣亦需巩固,亦可借此物恢复。老衲以佛法自疗即可,所需不多。”

孙悟空却摇头:“师父,您老人家连番催动佛力,锡杖受损,更需要这个。俺老孙皮糙肉厚,休息几天就好。师弟倒是该多用点,他那个感应费神。”

陈默也推辞:“师父,您为一队之主,安危系于一身,岂能轻忽?此物还是师父先用。”

玄奘看着两个徒弟,眼中暖意微闪,却坚持道:“休要争执。悟空新棍初成,需纯净星力稳固灵性,祛除隐患,此乃当务之急。默儿神识关乎我等寻路避险,亦不可轻忽。老衲自有分寸。便如此定下:悟空取五成,默儿取三成,老衲取两成,即刻炼化。”

见师父态度坚决,孙悟空和陈默不再多言,各自接过分配好的星髓结晶碎片,入手温润,磅礴却柔和的星力缓缓渗入体内。

孙悟空将碎片握在手心,运转功法,暗金色妖元与战魂意志包裹着星力,引导其流入四肢百骸,重点冲刷着斗战破天棍与自身连接的血脉节点,修复伤势,巩固根基,驱散那几不可察的污秽残留。棍身那点新生光点,如同呼吸般明暗闪烁,贪婪地吸收着这同源的高层次星力,变得更加凝实灵动。

陈默则将碎片贴于眉心,星力直接滋养识海,抚慰着过度消耗带来的刺痛与空虚。星核共鸣在这精纯星力的补充下,变得更加清晰稳定,眉心三钥印记光华流转,隐隐又有精进。寂灭道韵也仿佛被洗涤,运转更加圆融。

玄奘则将属于自己那份较小的碎片握在掌心,并未直接吸收,而是以自身温润平和的佛力缓缓引导、调和,使其星力与自身功德愿力结合,一方面修复锡杖上细微的裂纹,一方面温养自身损耗的元气。他气息悠长,宝相庄严,渐渐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夜色渐深,荒野寂静,唯有山岩下,三点星辉般的微光,在缓缓脉动,如同黑夜中悄然孕育的新星。

然而,无论是调息中的师徒三人,还是这片看似平静的荒野,都未曾察觉,在极高极远的九天之上,那片属于天庭管辖的、正常运转的周天星斗之中,几颗与西方白虎星宿、乃至与“观星台”映射星空相关的星辰,其光芒,在方才某一时刻,曾出现过极其短暂、凡人绝难察觉的……紊乱与暗淡。

凌霄宝殿,虽非朝会之时,但通明殿一侧的观星台上,一位身着七星道袍、长须垂胸、面容清癯的老仙官,却猛地睁开了始终半阖的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面前,一座由星辰沙模拟周天运转的浑天仪上,代表那几颗星辰的光点,刚刚微弱地跳动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白虎星域……隐有异动?虽刹那即逝,但……”老仙官掐指推算,天机却一片晦暗模糊,仿佛被重重迷雾遮掩。“下界西牛贺洲……又是那里吗?”

他沉吟片刻,起身,整了整衣冠,朝着通明殿深处,缓步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遥远的西天灵山,大雷音寺藏经阁深处,一位正在擦拭一盏古老琉璃灯盏的罗汉,手中动作微微一顿。灯盏内,一点长明不灭的佛火,毫无征兆地摇曳了一下,火光中,似乎闪过一片破碎的星辰与污浊的暗影。

罗汉低眉,默诵一声佛号,眼中古井无波,唯有擦拭灯盏的动作,更加轻柔缓慢,仿佛要将那偶然的摇曳,也一并抹去。

而九幽之底,冥河源头,一座由黑色枯骨与惨白冰晶构筑的寂静宫殿内,王座之上,一个笼罩在厚重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手指。王座旁,一盏以生灵魂火为燃料的幽绿灯笼,火光骤然拉长,映照出墙壁上一幅早已残缺不全的、描绘着星辰坠落的古老壁画。

一丝几乎细不可闻的、仿佛冰川摩擦的叹息,在空荡死寂的宫殿中,幽幽回荡,旋即淹没在永恒的冥河奔流声中。

星海微澜,三界暗流,似乎因这西行路上师徒三人于“坠星海湾”的短暂触及与那“晦暗之瞳”的一丝躁动,而泛起了些许难以察觉的涟漪。

夜还很长。前路,亦复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