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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什么是帝王骨? (1/5)

京师在黎明前忽然空了。

不是人走城空,而是“昼雪”——一种只在白昼降落的细灰雪,落地无声,却将颜色尽数吞没。

朱墙成了灰墙,血旗成了素旗,连乌鸦的羽色也褪成惨白。

更古怪的是,雪里藏“字”。

行人以手拂雪,便能在地面看见一行行断续的墨字:

“——第七段骨,在昼雪之下。”

字迹每一次被看见都不同,像雪自己在改口。

皇城司下令封街,却挡不住好奇的童子。

他们蹲在雪里,用指尖描字,描到最后一笔,指尖便会少一块肉,雪里多一粒红豆。

于是坊间又传:

“昼雪吃人。”

午后,灰雪最浓时,东城“观象台”的铜镜忽然自己翻身。

镜面本朝向天穹,此刻却转向地面,像一枚巨眼俯瞰人间。

镜中映出的不是天,也不是地,而是——

一座“倒立的京师”。

倒京师的街道与正京师重合,却空无一人。

唯有一个孩子,赤足走在倒立的朱雀大街上。

孩子生得与阿还一模一样,只是眉心无痣,而是一片空白。

孩子每走一步,正京师的地面便凸起一块,像被无形的足尖顶起。

拱起的雪包下,隐约露出乌木棺角。

棺角上,雕着一只张口的鲵鱼。

观象台的值守校尉奔去报信,却在半途化作一尊石像——

石像的嘴被灰雪封住,只余一句无声的惊呼。

萧庭独自一人来到空城。

他如今十五岁,身高仍不足五尺,影子却比他长一倍。

影子的心口处,有一段椎骨在皮下蠕动,像一条不肯冬眠的蛇。

椎骨指引他走到朱雀大街中央。

那里,雪包已隆起成丘。

他用短匕划开雪皮,露出整副乌木棺。

棺盖没钉,只用一根红线缠了三匝。

红线断开的一瞬,整座京师响起一声极低的钟鸣——

声音自地底传出,震落屋檐积雪,却无人听见。

棺内没有尸骨,只有一面铜镜。

镜面蒙尘,却映出萧庭的倒影。

倒影的眉心,赫然嵌着第七段骨——

那是一粒尚未成形的心骨,只有豆大,却跳得比萧庭自己的心脏更急。

镜中倒影对他开口,声音却是他自己的童音:

“你来早了。”

萧庭伸手触镜,镜面顿时化作水面。

水波里浮出一卷黄帛诏书,诏书无字,只盖一方朱印——

印纹是一只青鸾,鸾喙衔着“昏”字。

诏书展开,空白处渐渐显影:

先是皇城大火,再是谢无咎与苏瓷并肩立于金阙,却都戴青铜面具;

最后,是萧庭自己,倒卧在空棺旁,心口空洞。

每显一影,诏书便短一寸,像被火舌舔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