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不请自来 (2/6)

“嘀嘀”

声。那是密码锁输入数字时特有的提示音，节奏均匀，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机械质感，在寂静的玄关内外形成呼应。空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他能想象到优菈站在门内，指尖落在密码键上的模样

——

或许是微微低着头，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数字面板，银蓝色的马尾垂在肩头，一如她解数学题时那般认真。

“嘀

——”

最后一声提示音落下，紧接着是密码锁解锁时的轻响，像是某种默契的宣告。空只觉得后背的凉意瞬间蔓延到全身，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背后的门就被人从内侧轻轻拉开，一股熟悉的雪松气息裹挟着淡淡的阳光味道，再次将他包裹。

空僵硬地转过身，撞进优菈含笑的眼眸里。她站在玄关内侧，指尖还搭在密码锁的把手上，银灰色的行李箱就放在脚边，显然刚才的整理已经告一段落。“没想到吧？”

优菈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密码是桂乃芬伯母告诉我的，她说潘德拉贡家的大门，本来就该对未来的女主人敞开。”

空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母亲桂乃芬向来喜欢优菈，这点他一直知道

——

每次家庭聚餐，母亲总会特意给优菈准备她爱吃的蓝莓慕斯，会拉着她的手絮叨半天，语气亲昵得像是对待亲女儿。可他没想到，母亲竟然会直接把密码告诉优菈，这份信任与认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你……”

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优菈身后的客厅。刚才没来得及细看的细节此刻清晰地映入眼帘：沙发旁的婴儿围栏里，放着一个粉色的毛绒小马玩偶，那是妹妹荧特意给快两岁的尤莉买的；茶几上除了优菈的玻璃杯，还多了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学饮杯，显然是为尤莉准备的；甚至在玄关的鞋柜里，已经摆好了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颜色是优菈最喜欢的冰蓝色，旁边还放着一双小小的幼儿拖鞋，粉色的鞋面上绣着蝴蝶结。

这一切都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次般妥帖，仿佛优菈早就该住在这里，而不是一个

“不请自来”

的客人。

优菈看出了他的怔忪，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示意他进屋：“站在门口干什么？外面刚下过雨，风凉。”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空胳膊的瞬间，让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空顺着她的力道走进屋，关门的动作显得有些机械。他的目光落在密码锁的面板上，那串由六位数字组成的密码，此刻像是一道无形的界限，被优菈轻易跨越。他想起初三暑假，两人刚交往时，母亲就笑着说

“优菈这孩子，看着就和我们家有缘”；想起高二五月，温迪他们起哄着定下婚约时，母亲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说

“好，好，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原来，在他还在纠结、还在慌乱的时候，家人早已把优菈当成了真正的家人。

“伯父说，尤莉快两岁了，正是黏人的时候，有我在，还能帮荧分担一点照看妹妹的压力。”

优菈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将地上的行李箱往房间的方向拉了拉，“我住客房就好，已经和伯母确认过房间了，就在你隔壁，这样以后复习功课也方便。”

空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看着她熟练地避开客厅里的婴儿围栏，看着她准确地找到客房的方向，心中的慌乱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惊讶，有无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隐秘期待。他想起和优菈同桌的这两年，她总会在他上课犯困时悄悄戳他的胳膊，会在他理科考砸时耐心地帮他整理错题，会在他因为照顾尤莉而耽误功课的时候，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他抄。

“你好像很不欢迎我？”

优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试探，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委屈，反而带着点劳伦斯家族特有的骄傲，“还是说，你心里还惦记着唐舞桐？”

空的脸颊猛地一热，被她直白地戳中了心事。他和唐舞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可自从和优菈交往后，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两者之间的平衡。他不想伤害舞桐，也不想辜负优菈，可优菈的突然入住，显然打破了这种平衡。

“不是……”

空试图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看着优菈认真的眼神，看着客厅里属于尤莉的粉色玩偶，看着母亲特意为优菈准备的拖鞋，突然意识到，这场

“意外”

的同居，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意外。

优菈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不再追问。她转过身，继续拉着行李箱往客房走去，留下一个挺拔而从容的背影。“我先整理东西了，”

她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轻快，“晚上伯父伯母说要回来吃饭，桂乃芬伯母还让我给尤莉带了礼物，正好趁这个机会送给她。”

空站在原地，看着优菈的身影消失在客房门口，耳边还残留着密码锁解锁时的轻响。他知道，从优菈输入那串密码、推开这扇门的那一刻起，他的暑假，他的高三，甚至他的人生，都将迎来一场全新的、无法预料的改变。而他能做的，似乎只有接受这一切，然后试着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同居生活里，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

客房里传来轻微的整理衣物的声响，混合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构成了一种陌生却又莫名和谐的氛围。空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目光落在那个粉色的毛绒小马玩偶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尤莉看到礼物时欢呼雀跃的模样，还有优菈和母亲一起在厨房忙碌的场景。

或许，这场不请自来的同居，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可怕。

空还在客厅里对着尤莉的粉色玩偶发呆，地毯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他循声低头，就看见家里那只名叫谛听的小狗，正颠颠地跑过来。

它今天也穿着那身舞狮主题的新年外套，雪白绒毛上缀着赤金与朱红的纹样，头顶的

“狮头”

装饰随着跑动一晃一晃，鼻尖还沾着点刚才在院子里玩耍时蹭到的草屑。

空刚要伸手去揉它的脑袋，却发现谛听的嘴里还叼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那浅米黄色的纸张边缘印着细碎的栀子花纹，是母亲桂乃芬常用的款式。

“谛听，又帮妈妈传信啦？”

空笑着蹲下身，从它嘴里轻轻抽出便签纸。

谛听把任务完成，立刻甩着尾巴在他脚边转了个圈，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空的脚踝，惹得他一阵发痒。它还顺势把前爪搭在空的膝盖上，吐着舌头讨要抚摸，头顶的狮头装饰也跟着歪向一边，憨态可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