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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门后深渊 (2/3)

三人(加汪奇)如同被扔出的破麻袋,重重地、先后砸在了一片坚硬、冰冷、但似乎有些弹性的地面上,然后又翻滚了好几圈,才终于停下。

剧痛!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伤口全部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物。吴邪趴在地上,咳出大口的血沫和灰尘,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但他强忍着没有昏过去,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四周。

这里……是哪里?

没有光,但并非绝对的黑暗。空气中漂浮着一种极淡的、灰白色的、仿佛来自某种发光真菌或矿物的微光,勉强能让人看清周围模糊的轮廓。他们似乎身处一个极其广阔、高不见顶的封闭空间。脚下是某种暗沉、粗糙、类似风化的岩石,但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这些纹路微微起伏,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暗红光芒,正是那灰白光晕的一部分来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腐朽气息,比外面山谷浓郁了十倍不止,而且其中还混合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亿万生灵死亡、沉淀、发酵了无数岁月后形成的、沉重到极点的“死”与“寂”的味道。

“咳咳……还……还活着……”

旁边传来老疤虚弱的声音,他也挣扎着坐起,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视四周,充满了震撼与恐惧,“这鬼地方……是……是地心吗?还是……”

阿透蜷缩在吴邪身边,瑟瑟发抖,但她的感知似乎在这里被压制或干扰了,眼神有些空洞,只是喃喃道:“声音……好多……好重……压得我喘不过气……这里……是‘坟’……很多很多的‘坟’……”

吴邪撑起身体,环顾四周。他们似乎掉在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地面”上,周围散落着一些巨大的、形态怪异的黑色岩石,有些岩石的形状,依稀像是……建筑的残骸?有断裂的石柱,有倾颓的墙壁基座,甚至还有一些巨大的、早已锈蚀、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金属构件。更远处,在灰白与暗红交织的微光中,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更加巨大、更加完整的建筑轮廓,它们沉默地矗立在无边的黑暗与微光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洪荒时代的苍凉与死寂。

这里,似乎是一个沉入地底深处的、规模难以想象的远古城市废墟的一部分!而且,这里的每一寸岩石、空气,都浸透了“蚀”的气息,仿佛这座废墟本身,就是“蚀”的源头之一,或者……是“蚀”的“墓地”?

吴邪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他们坠落点前方不远处。那里,静静地躺着那扇被他们强行开启的、巨大的拱形石门。石门此刻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空地上,门扉洞开,门后并非他们来时的水洞,而是一片扭曲、模糊、如同水波般荡漾的黑暗光幕,光幕中隐隐能看到水波和幽蓝矿石的影子,但正在迅速变淡、收缩。显然,那“门”并非固定的通道,而是一个不稳定的、临时的传送节点,正在关闭。他们无法再从那里回去了。

而更让吴邪瞳孔骤缩的是,在那扇石门的门槛前,汪奇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生死不知。他的身下,那些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地面纹路,似乎正缓缓地、如同有生命般,向着他身体下方汇聚、蔓延,仿佛在汲取,又仿佛在……试探。

“汪奇!”

吴邪心头一紧,也顾不上全身剧痛,连滚爬爬地冲了过去。老疤和阿透也连忙跟上。

吴邪冲到汪奇身边,伸手探了探鼻息,依旧微弱,但比之前似乎……平稳了一丝?心跳也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他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甚至那自残的胸口,皮肉也开始以一种不自然的、缓慢的速度在愈合,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如同被灼烧过的焦黑色。而他眉心那个暗红印记,此刻完全隐没,再无丝毫光芒。

“他……他还活着,而且……好像在……恢复?”

吴邪难以置信地看着汪奇身上的变化。那些地面上的暗红纹路,似乎真的在向他输送着某种能量,或者说,在“修补”他?

“小心!”

老疤忽然低喝一声,一把将吴邪向后拉开半步,独眼死死盯着那些靠近汪奇身体的暗红纹路,“这些地面……是活的!或者,是被‘蚀’完全同化、有了某种低级活性的东西!它们在……‘同化’他!你看他的皮肤!”

吴邪仔细看去,果然,汪奇裸露的皮肤(手臂、脖颈)上,那些原本正常的肤色,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灰暗、失去光泽,甚至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与地面纹路相似的暗红色网格!仿佛他的身体,正在被这片土地,被这里无所不在的“蚀”,慢慢地侵蚀、转化!

“不能让他躺在这里!”

吴邪急忙想要将汪奇拖离那片暗红纹路密集的区域。然而,就在他触碰到汪奇身体的瞬间——

“嗡!”

他怀中那块刚刚因为开门而短暂亮起、此刻又恢复冰凉、但光芒未完全熄灭的青铜残片,以及胸口那枚濒临破碎、冰冷死寂的古玉佩,竟然同时再次微微震颤了一下!虽然微弱,但吴邪清晰地感觉到了!

与此同时,他感到自己触碰汪奇的手指,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静电般的麻痒感,仿佛有什么东西,通过汪奇的身体,与青铜残片和古玉佩产生了某种极其隐秘的共鸣和……排斥?

汪奇的身体,似乎阻碍了地面“蚀”能对他(吴邪)的侵蚀?或者说,青铜残片和古玉佩,在通过接触汪奇,对抗着周围环境的“蚀”?

这个发现让吴邪心中惊疑不定。他尝试着将青铜残片贴近汪奇的胸口(自残伤口处)。残片上的暗金色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而那些试图向汪奇身体蔓延的、地面上的暗红纹路,明显地停滞、收缩了一些!虽然很快又恢复,但效果是存在的!

“这残片……还有玉佩……在这里,似乎能起到一点保护作用?至少,能减缓‘蚀’的侵蚀速度?”

吴邪看向老疤,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老疤也看到了刚才的变化,独眼中光芒闪烁:“看来,这两样东西,确实是这里‘蚀’的某种克星,或者……是‘钥匙’,能在这里的规则下,提供一点庇护。但看它们现在的样子,恐怕支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或者……找到能补充它们力量,或者克制这里‘蚀’的东西。”

吴邪点点头。他小心地将青铜残片放在汪奇的胸口(用布条固定),又将那枚濒碎的古玉佩塞进汪奇的怀里,紧贴着他的皮肤。希望能借助这两件古物的微弱力量,暂时延缓汪奇被这里环境彻底“蚀化”的速度。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真正打量这个他们可能用生命换来的、短暂的“安全区”。石门正在缓缓关闭后的光幕彻底消失,只留下一扇孤零零矗立的石门轮廓。周围是死寂的远古废墟,灰白与暗红交织的微光笼罩一切。空气中“蚀”的甜腥与死寂气息浓烈得令人窒息。

“看那里。”

阿透忽然指着废墟深处,一个相对较高的方向。那里的建筑轮廓更加清晰,似乎有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阶梯状的金字塔形建筑(规模比地宫那座小很多),矗立在废墟中心。而在那金字塔的顶端,隐约有一点不同于周围灰白暗红微光的、更加凝聚的、幽蓝色的光芒在闪烁,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那里……有不一样的光……”

阿透低声道,“那里的‘声音’……好像也……有点不同?没那么‘吵’,但很……‘沉’……”

不同的光?不同的“声音”?吴邪和老疤对视一眼。在这种绝地,任何异常,都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但眼下,他们似乎没有别的选择。留在这里,迟早会被“蚀”彻底侵蚀,或者饿死、伤重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