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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倔老头 (2/4)

“他表姑,你也别难为孩子。二愣子马上要办喜事了,你要是真疼侄子,就别来厂里给他抹黑。要是让徐军回来知道了,二愣子这副厂长还能不能干,那可就在徐军一念之间。”

刘大脚看了看强硬的秀莲,又看了看绵里藏针的兰香,最后看了一眼在那装哑巴的二愣子。

“行!你们行!”

刘大脚把茶缸子一摔:

“这破肉老娘还不稀罕吃了!越有钱越抠门!”

说完,灰溜溜地领着那帮妇女走了。

闲杂人等一走,食堂恢复了秩序。

二愣子长出了一口气,冲着媳妇和嫂子竖大拇指:

“还得是你们!我要是开口,肯定得吵起来。”

秀莲白了他一眼,把算盘收起来:

“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记住了,这厂里的每一颗螺丝钉都是公家的,这个口子要是开了,明天全村人都来吃大户,这厂子还干不干了?”

李兰香笑着给秀莲擦了擦汗:

“行了,别训他了。走,去我家。咱们还得商量商量你们结婚被褥的事儿呢。”

徐家东屋,炕头上。

阳光透过窗花洒进来,暖洋洋的。

炕上铺着一大块鲜红的织锦缎被面,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金线闪闪发光。

这在当时可是高档货,是徐军走之前特意托人从省城捎回来的。

李兰香戴着顶针,正在给秀莲缝被子。

那个年代,结婚讲究要缝四铺四盖,被角要缝上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嫂子,这缎子太滑了,不好缝啊。”

秀莲手里捏着针,有点笨手笨脚。

“没事,慢点来。”

李兰香手把手地教她:

“这一针一线都有讲究。线不能断,这叫长长久久。针脚要密,这叫日子过得实诚。”

两人一边缝,一边唠家常。

“嫂子,徐大哥去北京好几天了,咋也没个信儿?”

秀莲有些担心地问。

“没信儿就是好信儿。”

李兰香咬断线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张这就被翻得卷边了的日历:

“他是做大事的人。咱们女人家,把这后院守好了,让他没后顾之忧,就是对他最大的帮衬。”

“再说了……”

李兰香摸了摸那个还没做好的小老虎鞋:

“他走之前跟我说了,要是这次事儿办成了,咱们靠山屯,就不光是卖木头把子了,咱们要造飞机翅膀用的材料呢!”

虽然她不懂啥叫碳纤维,但在她心里,自家男人要干的事,那肯定是顶天立地的大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京。

中关村的一间简陋的招待所里。

徐军正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坐在硬板床上,对着一堆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图纸,争得面红耳赤。

“徐同志!你这是在赌博!把全部身家押在一个实验室技术上,太疯狂了!”

“王老!这不是赌博!这是抢跑!等到国外把技术封锁死了,咱们拿金山银山也买不来!”

窗外,北京的柳絮漫天飞舞。

徐军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肯定是兰香在家念叨我了。”

他不知道的是,家里的那一碗酸菜白肉,还有那一床红缎被面,正把他的根,扎得更深、更稳。

北京,中关村中科院化学所筒子楼。

八十年代的中关村,还不是后来的电子卖场,更没有高楼大厦。

242.倔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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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只有成排的灰砖筒子楼,路边是大杨树,风一吹,满天飘这四月雪(杨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