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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城外惊变(下5)

清脆的两巴掌,将钟鼎父子彻底打懵了,也让他们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钟鸣眼中闪过惊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努力用嘶哑破碎的音节道:“是……是你……劫的囚!”

赵砚侧耳仔细听了片刻,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蹲下身,平视着这对父子惊恐的眼睛:“是谁劫的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现在,是我的阶下囚。明白吗?”

闻言,钟家父子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他们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赵砚一个刚刚发迹的猎户,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劫囚?又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只是为了报复?可这风险太大了!

钟鼎有太多疑问,太多不甘,他剧烈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急响,拼命用被捆住的手比划着,眼神哀求地看着赵砚,似乎想要纸笔,想要写下什么,或许是求饶,或许是威胁,或许是别的秘密。

但赵砚没兴趣,也没时间跟他们耗下去了。他从地窖角落拿起事先准备好的一把木柄短柄锤,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钟家父子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中露出极致的恐惧,拼命扭动身体,想要躲避。

“记住,下辈子,别惹不该惹的人。”赵砚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毫不犹豫地挥动锤子。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四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接连响起。赵砚动作快准狠,分别敲碎了钟鼎和钟鸣的膝盖和手肘关节。为了避免血迹溅出,他用破布包裹了锤头,但沉重的打击和骨骼碎裂的痛苦,依旧让父子俩瞬间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不成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随即因剧痛和旧伤折磨,彻底晕死过去,气息微弱,眼看是不活了。

一旁负责看守的壮汉大虎看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他早就知道自家这位年轻东家手段不凡,心志坚毅,却没想到竟能如此果决狠辣,亲手了结两条性命,眼都不眨一下。他心中对赵砚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赵砚丢下沾了少许暗红污迹的锤子,看着地上如同两条死狗般瘫软、已然出气多进气少的钟家父子,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这就是打他妻妾主意、想要他全家性命的下场。他心中甚至没有太多波澜,或许是因为穿越以来打猎杀生多了,心肠比前世更硬;也或许,他骨子里本就藏着果断乃至冷酷的一面。

他重新蹲下,凑到奄奄一息的钟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记住了,是张金泉,张县尉,让我这么做的。他说,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冤有头,债有主,到了阎王爷那里,该告谁,心里清楚。”

濒死的钟鼎,原本涣散的眼神猛然瞪大,充满了极致的怨毒、悔恨和难以置信!他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怪响,身体最后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气息。他到死都以为,是赵砚在张金泉的指使下,来杀人灭口的!是张金泉这个“兄弟”,最终要了他们的命!

旁边的钟鸣似乎也听到了这句话,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熄灭了,带着同样的震惊和怨恨,断了气。

赵砚站起身,点燃一根用艾草和少量烟草混合自制的、提神用的粗烟卷,深深吸了一口,对旁边脸色发白的大虎说道:“处理干净。装进麻袋,明天一早,找两个信得过、嘴巴严的生面孔,把‘东西’丢到城外西边那座荒废的城隍庙附近,做得像劫匪内讧或者分赃不均后的抛尸。记住,手脚干净点。”

大虎一凛,连忙躬身:“是,东家!小的明白!”

赵砚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转身,顺着梯子爬出了地窖。月光透过门缝洒进来,在他脸上留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来到城门口,姚应熊已经等在那里。两人顺利出城,踏上了返回富贵乡的路。夜色深沉,寒风凛冽,但赵砚的脚步却有些轻快。

出来这些天,收获远超预期。解决了钟家父子这个直接的威胁,顺便将张金泉这个更大的隐患拖入深渊,甚至可能一举扳倒。自己不仅从一介白身成了手握实权的“游缴”,还与姚家这个地头蛇建立了更紧密的关系,通过“玉冰烧”初步铺开了人脉和财路。

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在姚家、谢谦等人“挡”在前面的情况下完成的。在所有人眼中,他还是那个忠厚孝顺、运气不错的“赵孝子”、“赵义士”,是姚家、石老等人看好、谢县令赏识的后辈。没人会想到,搅动大安县这潭浑水,将钟家、张金泉一步步推向绝境的幕后推手,会是他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

此外,他还意外收获了谢谦的“救命之恩”人情。不过赵砚清楚,张金泉这事,大概率扳不倒谢谦。越是偏远之地,很多事越“好商量”,只要利益给足,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上辈子他见识过太多。而且,事情闹得太大,对知州李徽山也未必是好事,他更需要一个“可控”的结果和足够的“孝敬”。

所以,谢谦这个人情,以后应该能派上用场。只是有些可惜,没能跟那位谢家小姐多接触接触,那毕竟是县令千金,若能建立更深的关系,未来或许更有助力。

在心里复盘了这几日的得失,赵砚颇为满意。下一步,就是将手真正伸向大安县下辖的各个乡镇,借着“游缴”的身份和姚家的支持,编织自己的网络,积蓄力量。什么钱家、朱家这些坐地户,迟早都要被他踩在脚下。

……

与此同时,县衙后堂,灯火通明。

谢谦正设下私宴,款待明州知州李徽山,以及明州大营的把总沈直。席间除了珍馐美味,还有两位谢谦颇为宠爱的、姿色上佳的小妾在一旁斟酒侍奉,软语温存。

“谢兄,你这酒……着实不凡!沈某走南闯北,也喝过不少名酿,三勒浆、剑南烧春都尝过,可跟你这酒一比,简直成了寡淡的清水!”沈直几杯下肚,脸色微红,忍不住赞叹。这酒入口烈,入喉醇,回味甘,后劲足,实乃他生平仅见。

谢谦何等精明,立刻听出弦外之音,连忙笑道:“沈把总喜欢就好!这酒名为‘金泉酿’,是我一位挚友特地从西域带回的秘方所酿,工艺复杂,产量极低。沈把总若不嫌弃,以后你的酒,谢某包了!每月至少奉上五十斤,如何?”

李徽山搂着身边美妾的腰肢,只是慢慢品着酒,并未说话,但眼神中也流露出满意之色。

沈直笑眯眯地道:“三勒浆从西域运来,一斤就要五两银子。谢兄这酒,比三勒浆更胜数筹,怕是更贵吧?沈某偶尔品尝已是幸事,哪能夺人所爱,长期享用?”

谢谦心中一紧,知道这是讨价还价,脸上笑容更盛:“沈把总有所不知,这‘金泉酿’用料极为考究,需三十斤上等精米,辅以秘法,方得一斤原浆,再经特殊工艺提纯,损耗极大,五十斤米能得一斤酒都算好的。从西域弄来原料、聘请匠人,万里迢迢,成本高昂,市面上若卖,少于十两银子一斤,连本都回不来!也就是我与那位朋友交情深厚,才能拿到一些。这酒,如今整个大康,只此一家,别无分号,除了我这儿,您二位在别处,花再多银子也买不到!”

李徽山闻言,微微动容,放下酒杯:“果真只有你有?”

“千真万确!下官绝不敢欺瞒知州大人!”谢谦拍着胸脯保证,随即话锋一转,面露难色:“不过……这酒确实难得,我每月最多也只能孝敬大人一百五十斤。剩下的那点份额,还得……还得孝敬老岳父那边,实在捉襟见肘啊。”

李徽山手指敲了敲桌子,沉吟道:“酒是好酒,不过本官也不喜夺人所好……”

谢谦心在滴血,知道这是要加码,一咬牙:“大人言重了!孝敬上官,乃下官本分!这样,我想办法,让我那朋友再挤一挤,每月供应大人两百斤!只求大人能体恤下官难处,此次大安县之事……”

李徽山看了谢谦一眼,叹了口气,似乎很为难:“哎,谢县令如此盛情,本官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也罢,既然如此,本官就却之不恭了。至于大安县的事……张金泉罪大恶极,自当严惩。谢县令虽有失察之过,但能及时补救,配合本官查案,本官会酌情考量。”

谢谦心中大石落地,连忙举杯:“多谢大人体恤!下官先干为敬!”

这一夜,宾主“尽欢”。离开时,谢谦几乎是被下人搀扶回去的,那两个美艳的小妾,自然也作为“礼物”,留在了李徽山和沈直的房中。

虽然付出了每月两百斤“金泉酿”和两个爱妾的代价,但好在,张金泉这件事,李徽山答应“酌情”处理,大概率不会深究牵连到他。只是,他手里的酒水份额一下子被掏空大半,后续还得想办法从刘茂那里再弄些份额来……实在不行,就把空出来的县尉之位,许给刘茂?反正张金泉倒台,这个位置必须是自己人。

……

夜色深沉,小山村,赵家。

吴月英躺在炕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赵砚离家好些天了,她心里就像长了草一样,空落落的,又莫名地烦躁不安。

最要命的是,赵砚走后的第二天晚上,她竟然做了个难以启齿的梦,梦里的情景让她醒来时面红耳赤,浑身燥热,亵裤。都湿了一片,羞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那以后,她睡眠就变差了,一晚上能醒好几次,醒来就再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赵砚的影子。

担心他在外是否安全,吃得可好,睡得可暖?但更多的,是一种蚀骨的思念。想念他宽阔温暖的胸膛,想念他有力的臂膀,想念他炽热的亲吻和……那些令人面红耳赤却又无比贪恋的缠绵。每一次回忆,都能轻易撩动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她好想念赵砚的温暖,想念他在身边的踏实。

就在这时,隔壁屋传来周家老太一声悠长的叹息,紧接着,老人带着担忧的声音响起:“这三儿出去这么多天了,咋一点信儿都没有?也不知道在外面吃得惯不,睡得好不,天这么冷,可别冻着了……”

吴月英知道,婆婆周家老太也记挂着赵砚。但她心里更清楚,这家里最记挂赵砚的,恐怕还不是她和婆婆,而是东厢房住着的那一对“姐妹”周大妹和李小草。她们虽然嘴上不说,但那望眼欲穿的样子,瞒不过人。

夜色愈深,思念愈浓。整个赵家,似乎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名为牵挂的薄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