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开阳授首 (1/2)

天色微明，泰山脚下，各路人马陆续赶到。

沈砚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久久不语。少林武僧列阵于左，一百零八人只剩六十三人，人人带伤，僧袍上血迹斑斑。慧远被担架抬着，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睁着眼，望着泰山之巅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武当弟子列阵于右，七十二人只剩四十一人，玄真道长左臂吊着，右手中还握着那柄染血的拂尘。清远站在他身后，左脸一道新伤从颧骨拉到下颌，已经结痂，却依旧挺直脊背。

太湖帮水师百余人，只剩七十六人。周英一身缟素，腰间孝带已经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兄弟的。金陵剑派四十七人，只剩三十六人。柳长河持剑而立，剑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华山残部九人，一个不少，却人人带伤，那年长的弟子捧着柳长河的遗剑，剑鞘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

贺六浑率北镇悍卒列于正中，三十余人只剩十九人。人人披甲，甲胄上布满刀痕箭孔，有的还在往外渗血。他们站得笔直，如同十九柄插在地上的战刀。

王五带着他的人马在后方策应，负责粮草和伤员救治。他满脸烟尘，眼睛熬得通红，却依旧跑前跑后，一刻不停。

沈砚的目光从一张张面孔上扫过。那些面孔有年轻的，有沧桑的，有平静的，有悲愤的。他知道，这一战，已经付出了太多。但泰山之巅，那道光柱还在吞噬着天下的龙脉，星主还在那里等着他。

他从腰间解下那颗开阳的首级，捧在掌心。首级已经僵硬，面目狰狞，死不瞑目。沈砚将它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开阳已死！”他的声音在山风中回荡，“七处阵眼，全部告破！”

山下，万人齐声欢呼。那声音震得山谷都在颤抖，惊起无数飞鸟，扑棱棱掠过天际。

沈砚将首级放在一块巨石上，又从腰间解下那枚狼头令牌，并排放在旁边。他后退一步，对着那枚令牌，深深一躬。

“焕爷，”他低声道，“兄弟替你报仇了。”

山风呼啸，令牌纹丝不动。

贺六浑走上前，同样深深一躬。身后，十九名北镇悍卒齐齐跪下，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远处，元明月抱着“昭华”，站在人群外围。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十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站得笔直，望着沈砚的背影，眼中满是坚定。

沈砚直起身，转身面对众人。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诸位，开阳虽死，但星主还在。七星绝龙阵已经启动，若不阻止，天下龙脉尽归天道盟。我们身后的百姓，我们脚下的山河，都将化为灰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一战，还要打。”

山下，万人肃静。

沈砚拔出破妄短剑，剑指泰山之巅。那里，那道光柱越来越亮，七道锁链疯狂抽动，发出刺耳的尖啸。

“愿意跟我去的，站到前面来。”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在动。

贺六浑第一个站到前面，咧嘴一笑：“大人，北镇的汉子，什么时候怕过？”

慧远推开抬担架的武僧，挣扎着站起，拄着断棍，一步一步走到前面。他浑身浴血，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少林弟子，死也要死在护法的路上。”

玄真道长将拂尘插在腰间，拔出长剑，走到前面。清远紧随其后，十名武当弟子齐齐上前。

周英解下腰间孝带，系在额头上，大步走到前面。身后，太湖帮水师齐齐跟上。

柳长河将剑鞘插在腰间，走到前面。金陵剑派的弟子们默默跟上。

华山九人，捧着柳长河的遗剑，走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