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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谜歌剖析
沈砚湿漉漉地回到营帐时,元明月已备好干爽衣物和热姜汤。她没有多问,只是接过他递来的、浸透寒气的外氅,又默默将一碗滚烫的姜汤塞进他手里。
炭盆里的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驱散着从门帘缝隙钻入的寒意和潮气。沈砚换过衣服,捧着姜汤,感受着那股热流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驱散了部分浸入骨髓的阴冷。但心头的寒意,却随着那缕衰败龙气的余韵和诡异歌声的回响,久久不散。
“追到了吗?”元明月这才低声问,目光落在他依旧凝重的脸上。
沈砚摇头,将所见所闻低声描述一遍,特别是那扁舟蓑衣人的模糊身影,以及水汽中残留的、奇异而衰败的南方龙气余韵。
元明月听完,沉思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划着,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歌声能穿透风雨,清晰传入营地,却又不显聒噪,反而带着一股直入人心的悲怆感染力……这绝非寻常歌者能做到。”她抬起眼,“结合你感知到的龙气余韵,对方很可能运用了某种秘法,将特定的精神波动——那种‘悼念’与‘衰败’的情绪——借助歌声与龙气残韵为载体,进行大范围的扩散。”
“心理干扰?”沈砚立刻领悟,“营造‘天时不祥’、‘龙体欠安’甚至‘龙气将陨’的集体潜意识?”
“正是。”元明月点头,“风雨阻路,是‘天时’不谐;陛下病情蹊跷、药石罔效,是‘龙体’有恙;而这哀悼龙陨的古老歌声,配合那衰败的龙气残韵出现,便是暗示‘龙气’本身也在衰竭。三者叠加,对于依赖天命、信奉气运的朝野上下,尤其是南巡队伍中那些本就心怀忐忑或别有用心者,会产生难以估量的心理暗示。”
她顿了顿,又道:“那龙气余韵,你说是南方山水灵秀之气,却带衰败之意。北魏龙脉主雄浑厚重,如嵩岳黄河。南朝龙脉则多灵秀婉约,依凭长江与江南山水。若这气息真源自南朝某条龙脉,且呈衰败之象,那么它所暗示的,可能不仅仅是当前陛下的状况,更是……”她声音压得更低,“一种‘天命南移却终将衰颓’的象征,或者,是为某种‘替代’或‘承接’仪式做铺垫。”
沈砚目光一凛。元明月的分析,将零散的线索串了起来。歌声、天象、皇帝病情、衰败龙气……这确实像一套组合拳,目标直指人心与气运认知,为最终的“大祭”创造最合适的“土壤”。他想起了黑袍老道那句“帝星南移,暗影随行”,以及对方在风雨中异常活跃的观测。这老道,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推波助澜者,还是冷眼旁观者?
“至于那蓑衣人,”沈砚沉吟道,“舟行甚速,歌罢即隐,对龙气残韵的运用精妙却刻意留痕,显然不是无法控制,而是有意让我们——或者说,让能察觉到的人——捕捉到。这是一种示威,也是一种宣告:他们已能调动、甚至模拟出这种象征‘衰败’的龙气,并将其作为工具。”
“工具……”元明月咀嚼着这个词,忽然想起什么,“你记得我曾提过的,江南古籍中记载的前朝旧事吗?”
沈砚点头:“‘悼龙’之曲,前朝覆灭前,方士所作。”
“不止如此。”元明月眼神变得幽深,“那残卷中还模糊提到,前朝末代君王,笃信方士,曾在都城将陷前,于江边设祭,以‘哀歌’引动残存龙气,试图‘挽天命于既倒’,结果……龙气未挽,反加速溃散,且那场祭祀的细节与‘悼龙’曲调,被某些隐秘流派记录并研究。他们认为,特定的‘哀音’与‘衰气’结合,在特定的天时地利下,能……‘松动’龙脉与国运的联结,甚至为‘新主’开辟通道。”
“松动联结……开辟通道……”沈砚心头震动,这简直是为“窃运易天”量身定做的前奏!云冈是以邪佛和愿力网络强行抽取与污染,而这里,是以天象、病情、舆论和这种诡异的“哀歌衰气”进行软性的侵蚀与铺垫!一硬一软,目标却是一致的!
“看来,我们面对的,是一套极其完备、针对‘国运气运’的篡夺体系。”沈砚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碗壁,“从技术(星辉石、邪阵、噬矿兽)到舆论(神迹、流言、哀歌),从外部侵蚀(龙脉窃取)到内部瓦解(皇帝隐疾、人心浮动),层层递进。云冈是试验场和物资储备点,而江南,才是真正的舞台。这‘南巡大祭’,恐怕是要将这些所有手段,在某个关键节点,一次性引爆!”
帐外的风雨声似乎小了些,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更加沉重。
元明月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中压抑的疲惫与锐利,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对他承担如此重压的心疼,有对前路莫测的忧虑,更有一种并肩面对风暴的坚定。她轻轻伸手,覆在他放在膝上的手背,触感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暖。
“无论如何,我们已看到了冰山一角。”她的声音清晰而镇定,“知道了他们的手段,便有应对的可能。当务之急,是你的伤势必须尽快稳定。接下来靠近建康,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沈砚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点了点头。是的,必须尽快恢复。他从怀中取出那个从郑闳处夺来的小匣,打开,里面除了那卷特殊的绢帛,还有几块颜色各异的矿石样本和几片写着密语的木牍。
“先看看这个。”他将绢帛小心摊开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帛布入手沉重,质地似帛非帛,隐隐有光华流转,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上面以极为精细的笔触绘制着复杂的图案,并非地图,更像是某种……仪轨布局图。
图案中央是一座多层圆坛,坛上标注着各种星辰符号、方位刻度以及奇异的符文。圆坛周围,连接着八条放射状的通道,通道尽头各有一个较小的节点,节点形状不一,有的像鼎,有的像镜,有的像某种怪异容器。图案边缘,还有大量蝇头小楷的注解,用的是某种变体的篆文,夹杂着不少术语,沈砚与元明月辨认起来颇为吃力。
但有几个词反复出现,被朱砂圈点:“星枢”、“锚点”、“血引”、“地脉共鸣”、“子丑之交”……
“这像是一座祭坛的结构图,而且是核心部分。”元明月指着中央圆坛,“‘星枢’应是接引或调控星辰之力的核心。这些通道和节点……似乎是用来汇聚和转化不同性质能量的。‘血引’……”她眉头紧蹙,“恐怕绝非吉兆。”
沈砚的目光则落在“地脉共鸣”和“子丑之交”上。地脉共鸣,说明这祭坛需要与特定地脉连接,很可能是建康附近某条龙脉支流,甚至是主脉的某个节点。而子丑之交,是深夜时分,阴阳交替,气机变动最剧烈之时,常被认为是施行某些秘法的最佳时辰。
“这绢帛材质特殊,能量波动隐约指向南方。”沈砚以指尖轻触帛面,感受着那微弱的共鸣,“很可能来自江南,甚至是建康。郑闳一个地方豪族,如何能有此物?除非……是‘星陨’或幕后之人交给他的,作为其开采、供应星辉石等物资的‘报酬’或‘参照’之一。”
“也就是说,这很可能就是‘南巡大祭’核心祭坛的部分蓝图!”元明月低呼。
就在这时,帐外风雨声中,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规律异常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朝着他们帐篷的方向而来。脚步声很轻,踩在泥泞中几乎微不可闻,但沈砚敏锐的感知却捕捉到了那步伐中蕴含的沉稳与某种特定的韵律——并非普通巡夜士卒。
沈砚与元明月对视一眼,迅速将绢帛等物收回匣内,藏于隐蔽处。沈砚调整呼吸,做出闭目调息状,元明月则拿起那卷一直未看的书,仿佛在静读。
脚步声在帐外停下,静默片刻。然后,一个低沉而略显沙哑的声音,透过帐帘传入:
“沈国师,可曾安歇?贫道有几句关于今夜风雨星象的浅见,不知可否叨扰?”
是那黑袍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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