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郑帖初至 (2/2)

邙山……观星楼遗迹……铜匣源头……

沈砚按匣，以温和洞玄气机安抚其异动，目光如电投北方苍茫山廓。阴云低垂，邙山如青黑屏障横亘，沉默藏秘。

伫立良久，寒意浸衣，方收目敛感。眉心胀痛，提醒伤势未愈不可过度。

返驿馆，天色近昏。

元明月庭中察半枯菊卉，见他归，递热茶：“见到了？”

“见到了。”沈砚接盏，“新宫如初生龙，旧族似盘根林。洛阳气运，比平城复杂十倍。”

“还有？”元明月敏觉他未尽意。

沈砚引她入内，布简易隔音气障，低声道：“铜匣对邙山方向反应强烈，呼唤感更晰。星图异动指向明确。”顿，“另，我略感知此驿馆及崇让坊地气。”

“如何？”

“四平八稳，近‘沉寂’。”沈砚语气微冷，“无冲煞，无生发。如死水不起澜，或……精心所造囚笼。居此安全，却难借地利，不易感外界气运剧变。若有监视隔绝阵法，事半功倍。”

元明月思忖：“‘崇让’……或另有一意：让客居者于此‘静心’，莫妄动窥探。”

二人低语间，院门外传石虎与差役对话声。片刻石虎持一叠拜帖快步入堂。

“大人，洛阳府方才派人送来。言本地官绅名流递帖问安，邀宴。”

沈砚接过拜帖。最上几张落款本地中官富商，辞气客气。他翻看，目光落中被压却因质厚显眼的一张。

抽出视之，泥金笺纸，纹雅散淡檀香。字迹雍容：

“闻龙脉勘察使沈公砚，携清音夫人明月，奉旨南巡，途经神都。仆等久仰风仪，渴慕雅范。恰寒舍菊圃晚凋，犹存数色，敢请三日后来敝府‘郑圃’小酌，赏残菊，论诗文，兼请教洛阳地气风物。万望拨冗。”

落款：“荥阳郑氏

郑文若

谨拜”。

帖末有一行细笔添加小字，墨色犹新：

“闻君善观气，洛阳气运何如？愿当面请教。”

沈砚递帖元明月。

元明月阅罢，唇角泛丝若有若无笑意：“赏菊假，论诗虚，请教地气亦幌。末句方是真意。郑文若，郑氏在洛阳主事之一，郑玄堂侄，官秘书少监，清贵无实权，却交游广，是郑氏对外‘雅窗’。”

“先简慢安置，暗喻安分。”沈砚指叩帖，“紧随这风雅藏锋之邀。‘观气’之问，挑衅亦试探。欲知我这‘龙脉勘察使’眼力，能见几分洛阳真容。”

“赴否？”

“为何不赴？”沈砚收帖，目静深隐锐光，“主既布棋局，落子者岂畏战。正可借此观洛阳‘棋风’，与平城何异。”

窗外暮色吞没洛阳。坊间灯火次第亮，明暗交错，勾勒这千年古都繁华表下无数褶皱影。

神都门已开，门后棋局，抵达首日便悄然布下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