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江南调铁

洛阳的铁价虽然稳住了，但库存的铁料只够撑半个月。沈砚知道，必须尽快从外地调铁。江南商帮愿意帮忙，但运河沿途有崔家收买的水匪，必须派人护送。

周英主动请缨。

他带着三十名太湖帮水鬼，连夜南下。五天后，船队从建康出发，满载铁料，沿运河北上。船队共有十二艘大船，每艘船装铁料三千斤，合计三万六千斤。周英站在船头，分水刺别在腰间，目光如鹰。

第一天平安无事。第二天夜里，船队行至邺城段运河，两岸芦苇茂密，月色昏暗。周英心中不安，让水鬼们加强戒备。

子时三刻，芦苇丛中突然射出数十支火箭。火箭落在船帆上，火势迅速蔓延。周英大喝：“敌袭！灭火！准备迎战！”

水鬼们抄起水桶扑火，有人跳入河中取水。火光中，七八艘小船从芦苇丛中冲出，船上站着黑衣人，手持长刀弯钩，正是崔家收买的水匪。

为首者是个独眼大汉，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黑虎。他站在船头，挥舞弯刀，高喊：“兄弟们，把这批铁截了，崔大人重重有赏！”

周英从船头跃下，分水刺直刺独眼大汉。大汉挥刀格挡，刀刺相交，火星四溅。周英手腕一翻，分水刺顺着刀身滑下，刺中大汉手腕。大汉惨叫一声，弯刀脱手。

水匪们蜂拥而上，与水鬼们混战。水鬼们水性极好，在水中如鱼得马，分水刺专刺要害。水匪们虽人多势众，却渐渐不支。

周英连刺三人，浑身浴血。独眼大汉捂住伤口，怒吼：“给我上！谁拿下他的人头，赏银五百两！”

重赏之下，水匪们更疯狂了。一名水匪从侧面偷袭，弯刀直劈周英后颈。周英侧身闪过，分水刺反手刺入水匪肩窝。水匪惨叫倒地。

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水面上漂浮着尸体和碎木，河水被染成暗红色。水匪们终于撑不住了，独眼大汉见势不妙，跳上小船，高喊：“撤！”

水匪们纷纷逃窜。周英没有追，转身查看船队损失。三艘船被烧毁，铁料沉入河底，损失约九千斤。水鬼战死五人，重伤七人。

周英跪在牺牲的兄弟面前，额头触地。“兄弟们，你们的仇，我记下了。”

次日清晨，船队继续北上。周英站在船头，望着前方，目光如铁。

三日后，船队抵达洛阳。码头上，沈砚亲自迎接。周英跃上码头，单膝跪地，抱拳道：“盟主，船队到了。铁料两万七千斤，路上折了九千斤，战死五人。”

沈砚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兄弟们的后事，我来安排。”

周英眼眶一红，重重点头。

铁料卸船，一捆一捆码在码头上。贺六浑带人清点，登记造册。消息传开，洛阳城的铁匠们奔走相告，纷纷赶来购买铁料。

沈砚下令：官仓平价售铁，每斤十文，每人限购二十斤。铁匠铺的师傅们排队购买，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城西的周铁匠买到铁料，蹲在地上，抓起一块铁锭，翻来覆去地看，老泪纵横。“有铁了，终于有铁了。崔家那些黑心肝的，看你们还怎么囤！”

沈砚站在码头上，望着那一车车被运走的铁料，沉默良久。

“传令，”他转身，目光如铁，“让崔家铁矿限期整改，三日内恢复生产。否则，永久查封。”

王五抱拳：“是！”

消息传到崔家，崔琰暴跳如雷。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沈砚！你断我财路，还要我限期整改？欺人太甚！”

管家低声道：“老爷，沈砚手里有圣旨，还有咱们走私铁料的证据。若不整改，他真敢查封。”

崔琰咬牙，沉默了许久，缓缓道：“传令下去，铁矿恢复生产。但只产最低量，够交差就行。”

管家领命，匆匆离去。

崔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喃喃道：“沈砚，你给我等着。这笔账，迟早要算。”

次日，崔家西郊铁矿恢复了生产。工人们重新回到矿洞，叮叮当当的凿击声在山谷中回荡。但产量只有以前的三成，勉强够洛阳铁匠铺的基本需求。

沈砚知道，崔家这是在敷衍。但他不急。江南的铁料已经运到，蜀中的铁料也在路上。只要撑过这一个月，崔家的铁矿就再也没有要挟朝廷的资本。

傍晚时分，沈砚独坐书房，面前摊着那份崔家铁矿的账册。元明月端着茶走进来，将茶放在案上。

“在想什么？”

沈砚缓缓道：“在想，崔家还能撑多久。”

元明月轻声道：“他们的铁被查封了六万斤，江南的铁又到了。崔家的铁矿就算恢复生产，也卖不出高价。他们撑不了多久。”

沈砚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崔家不会认输。他们还有人在朝堂上，还有钱，还有势。这一仗，还没打完。”

元明月握住他的手。“但我们已经赢了三局。粮、盐、铁，三条线都稳住了。朝中的清流也开始转向我们这边。”

沈砚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元明月微微一笑，靠在他肩上。

窗外，暮色四合。远处崔家府邸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崔家的末日，正在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