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明月之影 (2/2)

元明月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点头，将“昭华”重新横放膝上，十指轻按琴弦。

“这一次，我弹‘破妄’。”她说，“这是我这些日子琢磨出的新曲，专门用来对抗幻象。只是……”她顿了顿，看向自己的指尖，“可能有点疼。”

沈砚握住她的手，说：“弹吧。”

元明月深吸一口气，十指落下。

琴音乍起，不再是清心普善咒的温润绵长，而是一种清越如剑、直指人心的旋律。每一个音符都仿佛一柄利刃，刺向那些隐藏在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

沈砚闭上眼，任由琴音将自己带入那片熟悉的黑暗。

那些幻象再次浮现——

元明月倒在血泊中，尔朱焕万箭穿心，孩子茫然地找娘，百姓尸横遍野。

但这一次，他没有逃避，没有崩溃。他站在那片尸山血海之中，静静地看着那些画面。

琴音如剑，刺向那些幻象。

“铮！”

第一个画面碎裂。元明月的尸体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铮！”

第二个画面碎裂。尔朱焕的身影同样化作黑烟。

“铮！”“铮！”“铮！”

一个接一个的画面碎裂，一个接一个的幻象消散。那些黑烟在空中汇聚，最终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那是一个身披星纹长袍、面容模糊的身影。

星主残念。

它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竟然敢直面我。”它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嘲讽。

沈砚迎上它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不怕你。”

星主残念沉默片刻，忽然发出一声轻叹。

“好一个不怕。”它说，“罢了，罢了。”

话音落下，它的身形彻底消散，化作虚无。

沈砚猛然睁眼。

眼前，依旧是昏暗的车厢，依旧是微弱的油灯。元明月坐在他身边，十指依旧按在琴弦上，指尖的血珠比方才更多，脸色也越发苍白。但她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成了？”她问。

沈砚点头，握住她的手，将那双染血的指尖贴在唇边。

“成了。”

元明月微微一怔，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清冷中带着温暖，如同月华洒落。

就在这时，车帘外忽然传来王五的声音：“大人！前面就是洛阳城了！”

沈砚掀开车帘，望向远处。夜色中，洛阳城的轮廓渐渐清晰，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如同沉睡中的巨兽。

他握紧元明月的手，低声道：“回家。”

马车辘辘，驶向那座风云际会的城池。

身后，邙山的夜色渐浓。

前方，新的风暴正在等待。